吳庸沒少在密報中添油加醋。他自然巴不得高隱和衛瑾一老一少鬨的越凶越好,他若是出手暗害衛瑾,保不齊被衛平侯府抓到蛛絲馬跡,到時候暴露,高琛也隻會犧牲他來平息衛平侯府的怒火。
但要是衛瑾自己惹怒了魏王,自尋死路,那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吳庸是個閹人,閹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心理扭曲。他也沒少在高隱麵前說衛瑾的壞話,就是希望他出手弄死衛瑾。
隻可惜,任憑吳庸嘴皮子說破,高隱也不可能對衛瑾下手。
他要是敢對衛瑾下手,阮箏就能捅死他。
不過……
高琛千算萬算,都沒想到衛瑾竟然敢大半夜自己帶著一小隊人馬,去燒對麵的糧食!
阮箏留給衛瑾的人手實在太過可靠,以至於當高隱知道衛瑾大半夜跑出去時,她已經回來了。
“你是瘋了嗎?!”營帳掀開,火把的光映照在男人滿是胡渣的臉上,隱隱有些猙獰。
高隱瞪著衛瑾,目光落在她剛纏好的手臂,白布已經有血跡滲透出來,她卻毫不在意。
她不在意,高隱在意!
要是讓阮箏知道,衛瑾在自己的看護下還受了傷……高隱咬牙切齒,阮箏從小到大就不是個講理的人!說不定還要對他冷嘲熱諷,一把年紀的人竟然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丫頭給糊弄過去。
衛瑾麵不改色把窄袖拉下來,她已經處理好了傷口,確認箭上無毒後便用提煉過的酒殺菌消毒,止血的藥也是從家裡帶的,就是傷口有點深,一時半會止不住。
不過不要緊,過兩日就好了。
衛瑾溫聲提醒道:“將軍,大晚上的你闖進我的休息之所,是不是不大好?”
高隱冷笑一聲,“你既然這麼能耐,怎麼還會受傷?”
衛瑾道:“我是來立功的,負傷很正常,更何況,一道箭傷換蠻族半數糧草也算是值了。”
衛瑾帶的一小隊人馬,給箭矢包裹上浸過油的麻繩,隨著火苗燃起,嗖嗖地穿過長河,落在蠻夷的營帳上。
自打來到邊境,衛瑾已經在心裡無數次地感激祖母。祖母給她準備好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明裡暗裡幫襯她的人手,還是一直默默跟隨的暗衛,亦或者行軍打仗的吃穿用度,都讓衛瑾便利許多。
衛瑾不否認自己今夜的魯莽,可為了這一次行動,她已經和底下人商量了近一個月。蠻族這會兒怕不是都想要把她千刀萬剮,剝皮喂狼了。
這樣一想,衛瑾不禁笑出了聲。
“將軍,我這樣擅自行動,不是也給了您機會嗬斥我嗎?”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她沒有旁人那樣敬畏高隱,反而戲謔道,“吳監軍可是一直都等著您發落我呢。”
高隱咬牙道:“你——真是好樣的!”
衛瑾低下頭,溫順道:“將軍息怒,我知道是我莽撞了,受傷也是自作自受,絕不會牽連到您身上。”
有這麼一句話,高隱心頭堵著的一口氣才算是消散乾淨。
他也不想表現得自己很害怕阮箏的樣子,但衛瑾哪裡知道阮箏的脾氣有多可怕?阮箏疼她都來不及,這幾年來,便是說重話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隻有高隱心裡清楚,阮皇後那驕縱的脾氣完全就是隨了她那阿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