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在等,等魏王打勝仗歸來,等安王妃生下嫡長子。
在此之前,他絕不能讓人抓住一點錯處。
衛珍和神光公主輕而易舉廢掉了大皇子,連同林家在內近千口人,按理來說應該高興才是,但神光公主卻提不起一點精神。
這就是成為皇帝,大權在握的滋味嗎?
生死全憑一句話。
神光公主是阮符一手教導出來的,她自然不會覺得殺人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就算巫蠱小人是她放進那青瓷瓶中,可林家、龔家這幾家本就有二心,死了也是活該。她可不會憐憫自己的敵人。
她覺得膽寒恐怖,不過是從高琛看見了未來的自己。
她怕……她會在權勢之下,變成另外一個人。
她怕對不起外翁阿娘姑婆的教導。
她怕背叛曾經鬥誌昂揚、意誌堅定的自己。
神光公主閉了閉眼,眼角微微濕潤,心裡卻想,日後若是有機會,還是讓二娘做一個單純的史官罷。這不單單是忌憚衛珍的狠辣手段,也是為了保護她和衛平侯府的關係。
姑婆疼愛阿娘,所以才下定決心栽培她、扶持她,如果不是姑婆,外翁又怎麼會在她一個女郎身上傾注這麼多心血?神光公主都記在心裡。
她絕不會走阿耶的老路。
用到的時候委以重任,用不到了便想除之而後快。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既要又要,恬不知恥。
神光公主評價起自己父親來毫不客氣。因為巫蠱一案,她和母親已經在驚鴻殿幾日未出,按理來說,除去心腹大患,高琛應該鬆了口氣才是,可神光公主冷眼旁觀,隻覺高琛從今年昏迷開始,疲態愈發明顯。
這就是他給阿娘服用避子湯的報應嗎?
當下不比後世,避子湯可以說是陰寒無比,極其容易損傷女子身體。即便太醫令宋清再三調整藥量,可藥終歸是藥,是藥三分毒,阮皇後沒成親之前,身體健康、麵色紅潤,成親之後,哪怕表麵看不出什麼,但自己總歸是能感覺出身體的虧損虛弱。
神光公主不怪母親冷待自己,母親就算冷待她,也從來沒有讓她缺衣少食,反而儘可能地為她打算著。
倒是父親,他終於立太子了。
神光公主笑了一聲,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奇楠手串。她對順王倒是沒有什麼惡感,這個人雖然有些明哲保身的聰明,但總體來說還是老實的,不像懷王,當初小小年紀的時候便想著從衛平侯府入手,好讓阮皇後過繼他為嫡子。
既然如此,下一個就拿他開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