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士作為知情人,抬頭憐憫的看了涼月和傅恒一眼,又轉頭看向皇上和富察皇後,麵露猶豫,不知該如何開口。
皇上見狀,眉頭緊皺,不耐煩道:
“有什麼話就直說,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葉天士聞言,連忙收回手,恭敬的道:
“回皇上,少夫人身體已無大礙,隻是……”
他說到這裡,又抬頭看了涼月一眼,才繼續道:
“隻是少夫人已有兩個月的身孕,因少夫人之前傷勢過重,身子虧損的厲害,所以孩子有些不穩,需要好好安胎才是。”
葉天士話音一落,整個屋子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傅恒和涼月齊齊愣在原地,兩人呆若木雞,臉上滿是錯愕和不敢置信。
孩子,兩個月,所以這是皇上的孩子。
隻有不知內情的老夫人和皇後心生歡喜,笑的合不攏嘴。
老夫人喜笑顏開,雙手合十,不停的念叨。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我們富察家終於有後了。”
而富察皇後也一臉笑意的看著涼月,輕聲道:
“恭喜你了,爾晴,你要做額娘了。”
涼月從呆愣中回過神來,下意識的伸手撫上小腹。
傅恒坐在一旁,看著涼月的動作,隻覺得心如刀絞,他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修剪圓潤的指甲深深刺進掌心,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意一般。
皇上也回過神來,他目光柔和的看向涼月的小腹。
這個孩子,是他的!
他壓下心底的思緒,轉頭看向一旁的葉天士,沉聲道:
“既然需要安胎,葉天士,她的胎就交給你照看,務必做到母子平安。”
“是,皇上,臣定當竭儘全力。”
老夫人聞言,一臉感激的看著皇上。
“臣婦多謝皇上恩典,有醫術高明的葉太醫照看,臣婦提著的一顆心也算落到了實處。”
皇上聞言,淡淡笑了笑,目光晦暗不明的從涼月和傅恒身上掃過,轉頭看向富察皇後。
“皇後,既然爾晴有孕,懷像不好,想來也不便留膳,不如朕先陪你回宮?”
富察皇後雖然不舍,但看著傅恒和涼月臉色不好,不免心中想到了什麼。
輕輕點點頭,站起身來,看著涼月柔聲叮囑道:
“爾晴,如今你有了身孕,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本宮改天再召你進宮說話。”
送完皇上和皇後離開,涼月和傅恒回到自己院子,兩人坐在軟榻上,久久無言。
傅恒目光複雜的看著涼月的小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音。
涼月看著這樣的傅恒,皺著眉撫上胸口,故作傷心的率先打破了沉默。
“傅恒,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我又何嘗不是呢?
期盼了這麼久的孩子,卻不是你的血脈,的確很難讓人接受。
我……我不能讓他占著你嫡子的身份,可我死過一次,已經沒有勇氣再死一次了。
若你想和離,我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絕不會讓富察家因為我而蒙羞。”
涼月話音一落,眼淚便跟斷了線的珠子一般,簌簌而落。
她低垂著頭,雙手掩麵,看上去傷心欲絕。
傅恒見狀,心中一痛,他猛地站起身,煩躁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好一會兒,才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涼月,拭去她洶湧的淚水,一字一句的道:
“爾晴,你聽好了,這個孩子,我會把他當成親生孩子一般疼愛教養,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你知道的,我……我剛剛隻是一時難以接受。”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深吸口氣,才繼續道:
“再給我一些時間,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接受他,並且好好愛他,好嗎?”
涼月撲進傅恒懷裡,雙手環上他的腰,淚水很快便打濕了他的衣襟。
“對不起,傅恒,對不起……”
涼月埋在傅恒胸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對不起三個字,可臉上卻並沒有絲毫的歉意,反而滿是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