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都下意識的故意忽略涼月的存在,不願在對方麵前提起。
“走吧,與朕一起去看看皇後。”
弘曆看著眼前的傅恒,突然出聲道。
傅恒聞言,先是愣了愣,後忙躬身應是,內心複雜的跟在皇帝身後一起前往長春宮。
長春宮,涼月正一邊陪著皇後說話,一邊畫著人物畫像。
看到皇上帶著傅恒一起走了進來。
涼月忙放下畫筆和皇後一起上前向皇上行禮,
“臣妾(臣婦)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弘曆上前扶起皇後,讓她坐到軟榻上,才轉身對涼月道:
“你也起來,都坐著說話。”
涼月謝了恩,眼神看向傅恒,和傅恒並挨著坐在明玉和琥珀端來的繡凳上。
“朕看到你們正在作畫,可有打擾到你們?”
皇帝聲音溫柔的對皇後說道。
皇後對書案旁收拾顏料的魏瓔珞招了招手。
“瓔珞,快把爾晴畫的畫像拿過來讓皇上看看。
想不到爾晴的畫技驚人,竟足以以假亂真。”
魏瓔珞捧著宣紙,展示給眾人觀看。
弘曆和傅恒入眼便看到栩栩如生的皇後倚著軟榻上的靠枕,抱著隆起的腹部笑的一臉溫柔,周身散發著母愛的氣息。
“這畫中人無論神韻還是氣質竟與真人相差無幾,畫的極好,竟比西洋畫師畫的都要傳神。”
看著畫中人,皇帝眼中閃過一抹驚豔,由衷的讚歎道。
傅恒聞言亦是讚同的點點頭。
富察皇後接過魏瓔珞手中的自畫像,又去看另一幅。
“傅恒,你來看這一幅,爾晴畫的茉莉花人物圖。
還記得那年你和爾晴明玉她們為本宮采摘茉莉花做花茶嗎?
你看這畫裡的你栩栩如生,像是真人走入畫中了一般。
這畫技,說是大家也不為過。”
說著將手中的畫遞給傅恒看。
傅恒接過畫,入眼是一身寶藍色侍衛服的他,正在專注的采摘茉莉花的場景。
整個畫麵構圖還原了長春宮的茉莉花叢。
花叢中人物色彩搭配和諧,把他這個平日裡嚴肅莊重的人竟畫出了青澀,溫潤如玉的氣質。
看著這幅畫,傅恒仿佛能聞到畫中茉莉花的花香,仿佛能體會到當時他采摘茉莉花時的心境。
這是他為禦前侍衛的第二年,為姐姐采摘茉莉花製作花茶哄她開心的場景。
原來在爾晴的眼裡,昔日的自己是這樣子的,連耳際小小的黑痣都這麼清晰。
他回頭看了眼抱著肚子正看著畫像追憶的涼月,心中一片柔軟。
弘曆抿了抿唇,有些紮心的同時心中也不免第一次升起一種名為羨慕的情緒。
看著畫,他竟有一種也想讓涼月給他入畫的衝動。
“傅恒當年青澀的模樣,也就能在爾晴的手下躍然於紙上。”
皇後看著畫,語氣中透著一種打趣的意味。
傅恒聞言,耳尖微紅,有些不自在。
涼月抬頭看了傅恒一眼,正對上傅恒看過來的視線。
看著涼月和傅恒之間的小互動,弘曆隻覺得異常刺眼,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恨不得將人遠遠的打發了才好。
弘曆沉默著,撥弄著手上的碧玉扳指,看著眼前的傅恒,心中不免有了打算。
皇帝略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隻是離開前讓傅恒和皇後聊完來養心殿一趟,他有些事情想要安排。
等皇帝走後,傅恒便忍不住詢問皇後為何會動了胎氣。
皇後看著眼前擔憂的弟弟,眼神閃躲,並不願直視傅恒的雙眼。
她怕她這個聰明的弟弟會從她眼中看出什麼。
傅恒看著眼前隻說是做了噩夢受了驚嚇的皇後,見她不願說,心中雖然擔心,卻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隻是離開前,他有些擔心的拉住涼月的手。
“你在宮裡還好嗎?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實在不放心你……”
涼月腳步不停,任他拉著朝著啟祥宮走去。
“在哪裡於我而言都一樣,都是四四方方的空院子,關了門落了鎖沒有人會來的,所以你不必擔憂。”
涼月意有所指,讓傅恒瞬間白了臉,眼神中透出一抹痛色。
“對不起……”
涼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眼前的傅恒,語氣中滿是認真。
“傅恒,你不必說對不起,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富察氏。
你該去皇上那了,免得皇上等急了。”
傅恒聞言,心中的痛苦更甚。
看著涼月毫不猶豫的踏進啟祥宮,關上宮門,這才轉身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