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宮門一開,傅恒繃著臉衝進宮,甚至沒有請示皇帝就直衝後宮而來。
涼月已經等他多時了,看他進來,不顧他身上從外麵帶進來的寒氣,光著腳就撲進了他的懷中。
“傅恒~你怎麼才來?”
涼月帶著哭腔的埋怨讓傅恒揪心不已。
將她橫抱而起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坐在床沿才憐愛道:
“傻瓜,還好你們都沒事。”
涼月搖了搖頭,眼淚說來就來,說掉就掉。
“七阿哥死了,傅恒,七阿哥的繈褓都被燒焦了。
怕娘娘承受不住打擊,我們都在瞞著娘娘。
皇上秘不發喪,將七阿哥的屍體送入端慧太子的陵寢,暫時讓安兒代替七阿哥的身份。
可是,傅恒,我好怕啊,我怕娘娘會發現安兒不是七阿哥,萬一要是想不開……
更怕昨夜要不是為了哄安兒不哭,我帶著他們三個孩子前往長春宮,隻怕今日你就看不到我們了。”
涼月說著就撲進傅恒懷中,緊緊抱著他的腰,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
傅恒心中震驚七阿哥的離世,和皇上竟然同意讓福康安代替七阿哥的身份,但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男人,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
“沒事的,姐姐不會有事的,我去看看她。”
涼月不舍的目送他離開,收了眼淚,在含煙耳邊低語兩聲,含煙點點頭,應聲而去。
傅恒到了長春宮,看到和啟祥宮東暖閣一般無二的斷壁殘垣,心中一緊,快步衝進寢殿。
走進內室,看到皇後臉色蒼白,被紗布纏著雙眼,正喝著琥珀遞過來的湯藥。
聽到有人進來,皇後將頭轉向傅恒的方向。
“是誰來了?”
傅恒揪心的往前,抓住富察皇後的手。
“姐姐,你的眼睛怎麼了?”
富察皇後苦澀的搖了搖頭。
“無礙,太醫說可能是被燃燒的屋頂上的東西落下來砸到頭部,瘀血堵塞所致,等瘀血散了眼睛就能複明了。
好在小七沒事,這都要多虧了爾晴救了小七一命,否則我隻怕是要追隨小七而去了。”
傅恒聞言,心中一痛,就落下淚來。
好在,富察皇後如今眼睛看不見,未能發現他的異常。
傅恒強忍著心痛,違心道:
“是啊,好在七阿哥沒事,姐姐也能放心養病了。”
富察皇後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點了點頭。
“太醫說爾晴胳膊和手掌都受了灼傷,之後又引發了心悸暈厥了過去,差一點兒就沒命了。
她還在月子裡就如此多災多難的,昨夜聽琥珀還說,爾晴的大擎著火,脫掉大擎後內裡竟然隻是身著寢衣。
這天寒地凍的,要是落下病根可怎麼是好?”
傅恒對於涼月剛剛隻字不提的凶險,心中還是咯噔一下,強笑道:
“是我疏忽了,竟沒有詢問她好不好,也沒有注意她受了傷,我去看看她。”
傅恒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他怕再待下去,他會控製不住自己,在姐姐麵前露出破綻,從而害了姐姐。
傅恒匆匆趕到太極殿,就看到涼月臉色蒼白的靠在床頭,任由含煙為她熱敷著雙腿。
心中一緊,上前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提著心道: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涼月搖了搖頭笑的一臉溫柔,含煙卻不管不顧,一副忠心為主的模樣。
“夫人昨日寒氣入體,渾身骨頭疼的厲害,又不肯請太醫,奴婢勸了好久也隻是讓奴婢趁您沒回來用熱水給她熱敷一下。”
傅恒聞言,忙將涼月緊緊抱著,連被子將她一起裹著抱在懷中。
“你怎麼這麼傻?身體不適怎麼可以硬撐著。
你這樣隱忍不發,萬一要是嚴重了,你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和孩子們怎麼辦?
我這就去讓含煙請太醫過來瞧瞧。”
涼月搖了搖頭,輕輕回抱著他。
“傅恒,我沒事的,你不用緊張,是含煙這丫頭危言聳聽,不過就是有一點點疼而已,我忍得住。
倒是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娘娘可好?
瓔珞死了,明玉也死了,我還不在她身邊,她背地裡指不定怎麼傷心呢!”
傅恒見她這個時候了還在關心彆人,心中又軟又疼,給含煙使了個眼色,含煙會意點頭退下去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