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端坐在養心殿,一顆心猶如烈火油烹,就因為這麼可笑的理由,永琮小小年紀便死於非命。
皇帝想到那個粉粉嫩嫩的小團子,如今卻成了冷冰冰散發著焦臭味兒的屍體,他的眼眶就直發燙。
對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皇帝便更加的厭惡,連帶著對六阿哥也多了許多的遷怒。
六宮臨近深夜收到皇上的旨意,除了鹹福宮的慶嬪發自內心的高興可以扶養小嘉嬪所出的八阿哥永旋,其餘人都冷著一張臉,恨不得生撕了已經被貶為庶人的純貴妃。
尤其是舒嬪,孕期本就懷像不好,聽到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要抱給愉嬪扶養。
自己還要費心照看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的兒子,隻覺的眼前一黑,差點兒暈倒。
以至於接下來的日子心情抑鬱,皇十子如皇九子一般下生而殤自不必說。
高台獨坐的弘曆,一閉上眼就是永琮淒慘的模樣,孤寂、痛心讓他不知不覺的走進啟祥宮。
太極殿的宮燈還亮著,含煙見到人來,立馬上前迎接。
“皇上,您來了,夫人一直在等您。”
昨日還說要離開的人今天並沒有離開,讓他一顆心也不免生了一絲暖意。
抬腳邁進太極殿,看著涼月靠在床上正在作畫。
畫像上都是昔日他與永琮相處的模樣,一顆心隻覺被密密麻麻的針紮一般,隻覺的揪心的泛疼。
涼月將畫筆擱在硯台上,看到皇帝進來,示意含煙將案幾搬走。
“弘曆,我以為你生我氣,今日不來了。
昨天是我不好,不該在這個時候拋下你,所以我把孩子送去了太後宮裡。
為了多留幾日陪你,我還故意吹了一柱香的寒風,如今身上的骨頭疼的厲害。”
皇帝看著涼月唇色泛白,一副嬌弱的模樣,一顆心都被揪了起來,連忙上前,伸手將人抱在懷裡。
“傻瓜,朕昨日是氣你置朕於不顧,可是朕也心疼你的一片慈母之心,
你何必要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留下。”
涼月靠在他的胸口,語氣低沉。
“不自傷,我如何還能心安理得的留下來,就算是給傅恒我要留下來的一個交代吧。
更何況我這點疼,不過泡兩天湯藥就好了,再怎麼疼也比不過你和皇後失去永琮的心疼。”
皇帝聽到涼月的話,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一起湧上來,看著涼月柔弱無骨的靠在他的懷中,隻覺的整顆心都要碎了。
“你總是讓朕琢磨不透,就像一個迷一樣,既自私又無私,既遲鈍又敏銳,分不出哪一麵才是真正的你。
剛剛看到你在畫朕和永琮,是為了哄朕開心嗎?”
涼月輕輕點頭。
“趁記憶還清晰,將永琮和皇上相處的畫麵一一畫下來,讓你留做紀念,你不要傷心了好不好?
等畫完了你和永琮,還有皇後娘娘的。”
涼月伸手摸著皇帝的臉,指腹從弘曆的額頭,一路撫摸到弘曆的薄唇,最終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弘曆微抿下拉的唇角。
“我喜歡你嘴角翹起,萬事儘在掌控之中的樣子。”
涼月一雙擔憂的眼睛,就這麼直直的撞進弘曆的眼中,好似一顆石子丟進了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弘曆下意識的收緊懷抱,喑啞著嗓音道:
“如你所料,一切都是蘇氏在搞鬼,在朕的後宮,人人都帶著一張偽善的麵具,朕累了,不想在宮裡待下去了。
往年都是去圓明園過元宵節,今年也不例外,朕帶著皇後去圓明園養病,你跟著一同前往。
朕賜給傅恒的春和園已經修繕交接,你們還沒有去住過。”
涼月點點頭,靠在他的肩頭,低聲詢問。
“那皇上可定好了要帶哪些後妃一同前往?”
“除了皇後,就隻帶一個木訥的靜貴人和嫻貴妃吧。
靜貴人性子柔和、安靜不多事,嫻貴妃作為高位妃嬪,上可侍奉太後,下可總攬宮務,招待命婦。”
涼月輕輕點頭,並未出聲反駁,靠在弘曆的懷裡,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