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道行一愣,哈哈一笑道:“倒是老道執著了,道友機鋒甚妙,隻不知,機在何處!”
包大農嘻嘻一笑,道:“酒在身上,道在心中,機在三清,唯人自悟!”
藍道行又是一愣,搞不清楚眼前這小神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一抬眼,便見神龕之上,端坐著太上老君的神像,當下道:“既入祖師道場,自應奉上清香!”
伸手在旁邊香盒裡拿出一柱清香,就著燭火點燃,恭恭敬敬擦在香爐之中,躬身跪倒,便要磕頭。
包大農心裡尷尬,隻盼藍道行不要發現神龕裡的“先機”,卻不料那藍道行正要下拜,突然一個趔趄,站立不穩,將要摔倒之時,情急之下,一把扯住布幔。
包大農瞠目結舌地看著神龕倒下,那隻肥肥胖胖的“先雞”不偏不倚,砸在了藍道行的臉上。
“這這這!”
藍道行一臉懵逼,這好好的,神龕之中,怎麼會跌落一隻燒雞出來,一時反應不過來,爬了起來,手裡卻握著那隻燒雞!
“三清顯靈啊!道長果然道法深厚,道心虔誠,居然真的占得此先機!”包大農也顧不得了,簡直是順嘴胡說。
“先機?”藍道行看著手裡的肥雞,眼睛直發藍,還咽了一口口水!
“仙雞!”包大農很肯定地回答道,又道:“道兄俯身下拜,太上老君先賜一隻仙雞,其中深意,便是我,也要細細參詳!”
“不知道兄,是不是餓了!”包大農試探著問道,這老道一進來,包大農便發現他臉色蒼白,兩眼無神,走路也有些搖搖晃晃的,弄不好是低血糖了。
“不錯!老道來前,已齋戒七日了!”說完,藍道行又咽了一口吐沫!
“祖師爺顯靈啊!”眼看自己一猜就中,包大農豈能輕易放過這個機會,頓時順著杆子往上爬!
“這是祖師爺賞賜的仙雞啊!想必是祖師爺要道兄吃了下去!”包大農很篤定地說道。
“可妥當?”藍道行就是一愣,這道門之中,流派頗多,有些流派,比如陶仲文之流,那是不忌葷酒,還能娶妻生娃,自己這一派,雖然戒律不嚴,可自己自入道門,便沒吃過葷腥了。
這眼前是天賜之“雞”,倒叫他好生為難。
“這天上也有雞嗎?”藍道行喃喃自語道。
“自然自然!”包大農才啥也不管,順嘴胡說道:“道友豈不聞‘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嗎?還有俗語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見天上是有雞的!”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藍道行歎了口氣,不自覺道:“那狗呢?”
“天狗吃月亮啊!吃完了給二郎神當哮天犬去了!”包大農兩眼放光,自己也覺得自己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簡直帥呆了。
“如此說來!”藍道行有些猶豫了,回想起自己年輕初入道門之時,道心未堅,雖然苦苦忍耐,可也常在暗夜難眠之時暗自吞咽口水,如今道祖賜雞,自己便是吃,也是名正言順。
“道兄,以我看,這天雞見者有份,雖是你拜來的,小弟鬥膽,也想嘗嘗這天雞的味道!”包大農也咽了一口口水,本來一大早起來,見徐文長與歸有光兩個勞作辛苦,因此叫了一桌酒席,沒想到後來搞的雞飛狗跳,自己不但沒吃早飯,更追著那兩個書呆子跑了老半天,早就餓了。
當下也不客氣,伸手扯了一隻雞腿,放入口中大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