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農那是多聰明的人,這一聽就明白了,其實這事在他穿越之前就不少見,想是藍道行想發財,卻不好自己出麵,所以找了個人替自己發財,上輩子這等人便叫做白手套,專門出麵給人乾臟活的。
果然,藍道行歎道:“弟子門下有一戶商賈信徒,其心甚誠,弟子觀察良久,覺得此人倒可以托付,弟子身在朝廷,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我,他那裡抓準機會低買高賣,這些年也頗賺了些錢!弟子實話實話,他們倒也沒少了給弟子的孝敬,可是一來弟子從來都在道門,不會經營,二來也是嚴嵩與陶仲文那廝作梗,這兩年,弟子上了他們的惡當,不但自己本錢折損了進去,便是那商戶家,也眼看難以支撐了!”
包大農點頭道:“原來如此,想是那家人來找你要個主意!”
藍道行點頭道:“便是如此,可是一來弟子方寸已亂,哪來的主意,二來陶仲文與嚴嵩,都死死盯著,倒教弟子好生為難。”
包大農愕然道:“可你乃是當今道門中一等一的人物,又極受當今皇上信用,那家人有什麼厲害的手段,敢來和你爭競?”
藍道行哭喪著臉道:“恩師有所不知,那顧家當家人倒是不敢,偏偏如今他重病在床,他家一個女兒,卻是十分的厲害,三番五日便派人來我府中,想弟子乃是道門中人,講究的是個清靜無為的名聲,不說旁的,便給旁人知道弟子有這一門生意,已然是老大的不妥!”
顧家?
厲害的女兒?
包大農頭皮也是一陣發麻,頭腦中頓時想起一人,忙道:“你所說的顧家可是在西山養牛的?”
藍道行愕然道:“恩師也知道嗎?去年蒙古人上書當今聖上,想在邊境開一個互市,弟子知道那蒙古人雖然兵鋒所指,攻無不克,卻隻會遊牧,連鐵鍋也不會生產,因此皇上問時,便假托天意,要皇上同意開著互市,另一麵叫那顧家多買鐵器,去邊境上販賣,哪想到陶仲文指使嚴嵩,讓那些邊關的將領在邊境將那些鐵器全部扣下,說什麼蒙古人若是得了這些鐵器,便要南下侵擾我大明,又在邊境上逼著那顧家買了幾千頭牛來,咱大明朝曆來不許擅自殺牛,那牛買了來,殺又不能殺,急切間又不能出手,隻能在西山上放養,因此上這一趟買賣當真是血本無歸!”
包大農嘿嘿一笑,心裡已然明了,這藍道行乃是受徐階所推薦,陶仲文卻與嚴嵩是一黨,這黨同伐異的事情,幾千年來,何曾少了?想必被扣下的鐵器,老早一轉手賣了給蒙古人,隻不過這錢麼,卻是進了旁人的口袋。
要說旁人敢有這般膽量來惹藍道行,他倒有些奇怪,可顧家那位大小姐顧秋梧,自己可是領教過的,當真是可以讓人發瘋的。
藍道行急的來回轉圈,道:“何況弟子今日食用了恩師賞賜的天雞美酒,如今麵目通紅,渾身都是酒氣,若是出門去見人,隻怕又是禍端!”
包大農嘿嘿一笑,道:“你剛才說起西山,我倒是想起一事,不知道你們那牛,為什麼要放到西山?”
藍道行道:“那西山本是荒山,是弟子向當今聖上討了來,本來是要建宮觀的,隻是如今國庫空虛,便一直空在那了!”
“好事!好事!”包大農心裡直拍手,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道:“要說此事倒也沒什麼難以解決,隻不過今日實在不是時候,這樣,你修書一封,給那顧家人,便說三日後,你自然叫人去西山與他顧家商量此事!”
藍道行搓手道:“隻是不知此事讓誰去!”
包大農一拍胸脯,笑道:“你是我弟子,你的麻煩,便是為師我的麻煩,少不得為師要替你走一遭了!”
“多謝恩師!”藍道行眼角又是一行不爭氣的淚水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