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牆頭上一陣瓦片響,一個身影躍入了高牆。
郭弘經見了那人麵目,大喜,上前迎接,道:“貧道久候俠士,不知道所請之事如何了!”
那人麵目青腫,一臉慘白,鞋也少了一隻,一瘸一拐來到郭弘經身邊。
郭弘經攜了他手,來到桌旁,桌上擺滿酒菜,旁邊更放著歌老大托盤,上麵黃的是金,白的是銀,堆積如同小山一般。
那人喘著粗氣坐定,先搶過酒壺狂飲了一通,甩手將酒壺扔了,伸出袖子擦了擦嘴。
郭弘經見他麵目青腫,頭發也少了一縷,心中焦急,忙道:“苟壯士,你乾嘛隻顧著飲酒,可真真急死貧道了!”
那苟壯士“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麵色慘白,道:“郭道長,你若聽我一句勸,萬萬不要再去找這包神仙的麻煩了!”
郭弘經一撇嘴道:“哼,什麼包神仙,包悟來這廝原來不過是我門下一個無用之輩,哪裡當得上什麼神仙的稱呼了!隻是這廝最近實在惱人,我才找了你來,要出這一口惡氣!”
苟壯士麵色慘白,道:“郭道長,你可知道我今日遇到了何事?若是說了出來,隻怕嚇破了你的膽!”
郭弘經也是一驚,他這一番苦尋到這苟壯士亡命之徒,出了大價錢要買包悟來的人頭,據說這苟壯士乃是縱橫南七北六的綠林好漢,手上有十幾條性命,殺人不眨眼的,隻道今日出馬,必是馬到成功,可看如今這苟壯士模樣,分明是吃了癟的!
要知道,這買凶殺人,在曆朝曆代,那都是殺頭的罪過,若是此事流傳了出去,他郭弘經要倒黴,便是陶仲文也要跟著吃瓜撈!
隻是他雖然身為陶仲文的親傳大弟子,在朝廷中地位尊崇,可在這等江湖人物麵前,還是忍不住害怕。
可若說苟壯士這樣的人居然會怕包悟來,郭弘經卻是打死也不信的!
那苟壯士又喝了一壺酒,身上燥熱,將上衣脫了,露出滿身的花繡來,道:“自我一個月前接了你這單生意,便日夜潛伏在包家門口觀察,看來看去,也沒發現這包家有什麼了不得的!隻是他家有個壯漢,看模樣是行伍出身,倒是個勁敵,旁人均不足慮!”
郭弘經忙點頭道:“苟壯士說的是,貧道也派人打探過,他家那個護院的確是軍漢出身,功夫了得!”
那苟壯士一陣冷笑,道:“若論身上功夫,我姓苟的十八般武藝什麼不精通?怕過誰來,隻不過咱們這門生意講究的是高來高去,夜取人頭,神鬼不知!若是驚動了旁人,便算不得本事!”
郭弘經心裡焦急,嘴上卻隻好奉承道:“苟壯士是一等一的豪俠,貧道佩服!”
那苟壯士歎了口氣道:“那包家並無什麼出色的人,隻不過他家臨街,加上每日裡來求符水的,算命的,街上人擠人人挨人,實在是人多眼雜,不好下手!便是包家家裡,也是下人眾多,走來走去,因此我一直等到今天下午,才發現包家家裡似乎出了變故,我便趁亂潛入了包家!”
郭弘經一皺眉,心說,這人好奇怪啊,俗話說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你做這般殺人越貨的勾當,自然應該是在晚上下手,為啥要選在大白天呢?
那苟壯士看了一眼郭弘經,已然明白他的心意,鄙夷笑道:“一來每到夜裡,他家那巡夜的軍漢便左右巡邏,從無鬆懈,因此夜晚雖然街麵上人少,反而更不安全!再者我苟某人是何等樣人?便是高牆大院,一樣往來如同平地,小小一個包家,若是半夜潛入進去,哪裡顯得出我的本領!”說完一呲牙,牽動了傷處,疼的直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