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大家說,我李時珍乃是杏林的大國手,太醫院中的太醫!”火光之下,李時珍的臉有些紅。
他本來是個謙謙君子,從來不會自吹自擂,可是眼下這種局麵,最重要的便是為花子廟裡的百姓樹立信心。
“不瞞大家說,我李時珍從未得過天花,但是,我相信自己的醫術,我也相信,在各位鄉親的幫助下,咱們可以很快渡過難關!”李時珍的眼神中充滿了力量,行醫數十年來,李時珍深切的感受到,每當自己麵對的是那些肚滿腸肥,滿口仁義道德、之乎者也的達官顯貴時,自己就會覺得生命失去了意義,可每次麵對這些衣衫襤褸的百姓的時候,卻會在他的心裡燃起一把火。
所謂醫術,本來就是中華大地的先民們在生活勞作之中逐漸發現發展起來的,也隻有為這些普通的百姓所用,這種醫術才可以發揚光大。
“我看這樣!”龐鹿指揮著那幾條大漢,道:“李太醫沒有得過天花,便在後堂裡配藥熬藥,咱們這些個粗人,在前堂,負責接待病人,運送物品,傳遞消息!”
“是,咱們都聽李太醫和龐小哥的!”幾條漢子大聲響應。
自從花子廟有人得了天花之後,朝廷三日前派人封鎖了道路,所有花子廟的人都無法出去,大家每日裡惶惶不可終日。
可現在總算好了,太醫院的太醫來了,雖然隻有一位太醫,可這位可是名滿京師的李時珍李太醫,有李太醫坐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行!”後堂之中,李時珍搖頭道:“從今天開始,除了生過天花之人,所有百姓必須將自己關在家裡,不得出門。隻有二十日後,哪一戶人家安然無恙,才可以放他出去!”
“什麼?二十天?”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時珍點頭道:“我自幼飽讀醫書,那書上記載的明明白白,這天花從染病到發病,最多者不過二十天,可現在,那些沒有發病之人,很難說接下來會不會發病!”
“如果這二十天裡,咱們不能將這天花惡疾控製在花子廟之內,不要說我們大家都要倒黴,整個京師之中,也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可是,李太醫!”王大叔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幾十歲,歎息道:“您說的都對,小老兒也明白,可是在這花子廟附近居住的,都是些朝不保夕的貧苦百姓,不要說二十天以後,便是這兩三天的工夫,已然有好幾戶人家斷了柴米了!”
“我這次來,帶了一車的糧食藥物,龐鹿,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哪家有斷糧的,你便送些去!”李時珍淡淡地道,心裡卻是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天花惡疾,雖然難治,卻說不定可控!
隻要每次爆發天花惡疾之時,可以將這種惡疾控製在最小的範圍之內,就不會造成大的危害。
這是一次空前絕後的大膽嘗試,在李時珍的記憶裡,過去數千年好像還沒有過,這次倒是一個好時機。
隻不過,李時珍心裡明白,要想做到這一點,必須動用極大的人力物力,旁的不說,這花子廟裡裡外外數千人,那便是數千張要吃飯的嘴,這二十天的糧食供應必須充足,隻要糧食斷了,人心就亂了,一旦人心亂了,這花子廟裡的數千人便會如瘋了一般的四處奔逃,到那時隻怕是整個京師都會被天花惡疾所籠罩。
“包大農,你那洗澡防治天花的法子最好管用,不然,一旦這邊出事,你就會受到報應了!”李時珍心裡,居然又想起了那個滿臉壞笑的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