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時珍仔仔細細回想了他當日在清華池中泡牛奶浴時所撈到的每一種藥材,越是回想,便越是篤定,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和包家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突然,外麵一陣嘈雜聲傳來,徐文長手上舉著一封信,興衝衝地跑了進來,喊道:“恩師他老人家又來信了,而且又送來了一萬斤糧食!”
“一萬斤糧食?一萬斤稻糠吧!”李時珍一陣冷笑,包大農這廝,算盤打的太精了,之前的五千斤稻糠雜糧,整個花子廟的人用了半個月才拉乾淨,現在每日來求藥的人,倒是十有八九是來看屁股的。
若是這一萬斤稻糠吃下去!
李時珍突然覺得人生活著真是痛苦。
“李太醫誤會了!”徐文長滿臉的驕傲,與上廁所困難此等小事相比,徐文長更難以忍受李時珍總是以惡意來揣度自己的恩師。可是,那幾千斤稻糠讓徐文長在花子廟範圍之內,根本就不敢提自己是包大農的徒兒。
現在好了,這一萬斤可是實打實的糧食啊。
“李太醫,這一萬斤,可都是糧食啊!”徐文長大聲道。
他身後歸有光轉出來,幽幽道:“還有五六壇上好的女兒紅,牛五說,裡麵還藏著不少雞鴨魚肉呢!”
“咕嘟!”歸有光話聲未落,不論是李時珍還是龐鹿,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恩師有一封信給李太醫!”徐文長將手中信件雙手奉上。
李時珍接過拆開信件,不由一皺眉,前麵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詞,直接省略不看,後麵提到了……
“哼,我就說麼,包大農豈有如此好心,原來是各省來京師應試的書生們捐獻的款項,不知你家恩師從中撈了多少好處!”李時珍終於明白了,河對岸那些沒完沒了的家夥到底是抽了什麼風。
相比較去包家花大價錢自產自銷買自己的畫玩,來花子廟對岸當眾展示一下自己的文才和悲天憫人的情懷自然更加經濟實惠。
有糧食運到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花子廟,每一戶人家都派了人來,拿著家裡最大的家什等著領糧食。
要飯多少年,花子廟的百姓們從來都是用臉換飯吃,可如今,人在家中坐,飯從天上來,吃的不高興了還可以罵幾句。
罵完了,氣出了,也順了,大家都覺得大明朝其實也不錯,更有些人已經覺得自己有手有腳,卻是這般混吃等死的要飯實在是太丟人了,心裡打定了主意,隻要封鎖一解除,就再也不要飯了,要堂堂正正地做人,好好找一份工來做,說不定以後還能娶個老婆呢!
不知不覺,傍晚到了,整個花子廟炊煙升起,所有的人家都圍坐在一起,聞到了久違的糧食的味道。
李時珍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肥肉放進嘴裡大嚼,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包大農這廝好像也沒那麼可惡!
“徐渭,歸有光,你們兩個當真沒有生過天花?”李時珍喝了一口酒,問道。
“沒有啊!”徐文長和歸有光二人嘴裡塞滿了酒肉,說話含含混混。
“那你們竟敢來這花子廟?”經過這幾天的接觸,李時珍已然確定這二人的確是謙謙君子,當真是物極必反,包大農這般滿口胡說的無賴,居然收了兩個名滿天下的正人君子做弟子。
“敢,有什麼不敢!我家恩師說了,在清華池裡洗過澡,那便再也不會得天花了!”歸有光十分篤定地說道。
“難不成,這事是真的?”李時珍又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