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農正在後堂裡轉悠,計算著今天能有多少進項,就見徐文長和歸有光兩個人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後麵跟著看門的管事。
“師父,師父……”
“莫慌!”包大娘眼神中多了幾分慈愛,這可是未來國家的棟梁之才啊!
“大事不好,師傅快跑!”徐文長和歸有光兩個呼哧帶喘地將事情原委大致說了一通。
“呼!”包大農倒吸了一口冷氣,也麻爪了。
沒想到啊,自己坑蒙拐騙無往而不利,這好容易良心發現要做回好事,居然落得這麼個下場。
自己固然可以跑,可能往哪裡跑呢?
自己的所有家底,除了這所宅子之外,便是最近賺的銀子。
若是自己一走了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到時候花子廟的那些人一掃而光,自己可又要變成窮光蛋了啊!
世界上什麼事最悲哀,人活著呢,錢沒了!
幾乎是一瞬間,包大農就打定了主意,自己絕不跑。
“莫慌!”包大農穩了穩神,勉強笑道:“怕什麼,不過是些普通百姓!”
“可是恩師,你的臉好白!”歸有光到底是讀書人,有些怕。
徐文長卻是親手上陣殺過倭寇的,膽子大了很多。
“文長,你看,我們該怎麼辦啊?”其實,此時此刻,包大農的心裡是慌亂的,除了明白自己堅決不可以逃走之外,包大農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徐文長卻是一愣,他當年在浙江抗倭之時,見多了帶兵的將官眼見倭寇來襲,嚇得撒腿便跑的,沒想到自己的恩師,雖然年紀不大,卻是鎮定如斯。
“依學生看,咱們首先要派人去打探看看那些人到了何處,這京師之中,乃是天子腳下,豈容得旁人胡鬨,朝廷得知,一定會派人圍堵勸說,說不定走到半路,便已散了!”
其實徐文長心裡明白,這事絕對沒有如此簡單,一直奉命把守花子廟的官軍,居然就在今天突然撤防,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可是眼下,也隻能如此了!
歸有光飛奔著將包家的下人聚集到了廳堂之上,聽候調遣。
十名下人得了命令,飛奔去了。
“現在咱們應該疏散人群!”來時,徐文長便注意到清華池前聚集了數百人之多,一旦花子廟的叫花子們到了,萬一鬨出事來,出了人命,那可是彌天大禍。
“沒錯,速速開了後門,叫苗瞎子與牛五馬上安排那些傻瓜們離去!”包大農點頭首肯。
“然後就是,緊閉大門,叫下人們手持棍棒,站上牆頭,以備不測!”徐文長分派下去,不一會,包家的大門緊閉,加了門栓。
“你們要注意!”包大農忽然道:“這些花子都是普通的百姓,不過是受人蠱惑,才來鬨事,不許打傷人命!”
包大農撓了撓腦袋,一跺腳,道:“歸有光,你速去老夫人處,將家裡的綾羅綢緞以及各種吃食準備好,裝上車!”
歸有光老早已經沒了主意,聽了包大農的命令,連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