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珍聽了,默然不語,身子卻是不住抖動,過了半晌,終於一顆豆大的眼淚滴落了下來。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有編本草的想法,可是每次與人說起,旁人都會笑話他,覺得他是多此一舉。
曆朝曆代,編寫本草都是朝廷下令,召集天下醫者來共同編寫,靠一人之力編寫,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如今,恩師講的這個小故事,無疑是在激勵自己。
“恩師!”李時珍翻身跪倒,兩淚漣漣,自己這位恩師在醫學上,可算得上是一無是處,可這立意之高遠,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自己就如同故事之中的富僧,日日想夜夜想,卻不過是心中存了念想,腳下生根不動,卻又有什麼用處?
“弟子明白了!”李時珍朝著包大農叩了三個頭,站起身來,昂然道:“明日弟子便整理行裝,這一生,一定要走遍名山大川,遍尋世間靈藥,修出這一部本草!”
“恩師適才所講的故事,弟子從未聽過,弟子想將它銘記在心,還請恩師告知,這故事是出於何章何典?”李時珍十分真摯地說道。
“呃!”包大農就是一愣,馬上想起,這小故事好像是清朝人寫的啊,自己總不能如實說吧?
隻好含糊道:“在哪並不重要,正所謂求其心不求其跡,是這個意思就可以了,不必這麼較真!”
包大農拍了拍李時珍的肩膀,笑道:“你要去修你的本草,為師是很讚同的,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世界上最重要的藥物是哪一種?”
李時珍登時一愣,他行醫數十載,隻覺天生萬物,各有其理。每一種藥物都有自己的特性,都很難被其他的藥物所取代。
因此這麼久以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恩師!弟子想,這世上的藥物有千種萬種,便是砒霜此等劇毒之物,若是用的對了,那也可以起沉屙,治痼疾。便是人參靈芝鹿茸角這些所謂名貴藥物,若是用的差了,那也是奪命的利器!所以弟子以為,對的藥便是最重要的藥物!如果還硬要在其中選擇的話,弟子隻能說,儘量用一些價格低廉,隨處可見的藥草,儘量少用昂貴的藥物,如此一來,大家都能看得起病,都不會在疾病麵前束手無策!大概這就是最重要的藥物了吧!”
“哈哈哈!”包大農哈哈一笑,道:“徒兒你說的也算有些道理!”
“請恩師教誨!”李時珍神色肅穆。
“這世上有幾種藥物,每個人都需要,每個人隻要一天不吃,便難受的要死,若是三五天不吃,那便會狀若瘋狂,若是七八日不吃,那便要丟了性命了,你可知道是什麼嗎?”
李時珍一愣,頓時明白,道:“恩師的意思是說糧食?”
包大農很滿意地點點頭,道:“沒錯,你一生行醫,能救多少人?一千人?一萬人?還是十萬人?可是如今天下多少嗷嗷待哺的百姓,他們不是生病,乃是餓死路邊!所以說最重要的藥物便是治餓的藥物!若是有了此等藥物,不啻於救了千千萬萬的百姓!”
包大農往前走了兩步,故意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道:“你既然要行邊天下,編寫本草,為師其他的也幫不上你什麼,幾千兩銀子還是有的!另外便是,你要一路之上多多留意,看看有沒有這等神藥!”
李時珍聞言一愣,突然道:“恩師,弟子有些東西要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