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歸有光都傻了。
難道是我拿錯了?或者是這楊大人剛才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擠到了頭。
卻見楊越說了兩句之後臉色也紅了,嘴巴張了幾張,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歸有光終於放心了,看來自己沒拿錯,這楊大人也根本沒看搓!
不過歸有光還是很佩服楊越,看著恩師的那封信,居然能違心說出這麼多讚揚的話來,要是自己的話,可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歸先生!煩勞你這就回去告訴尊師,下官馬上就下一道命令,解除京師中不得販賣牛奶的禁令!本來啊,這牛奶就不該禁,隻不過那些不法商販太不老實,老是以次充好,因此下官才想給他們一點教訓,既然是尊師的意思,下官敢不照辦嗎?”楊越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
現在不僅僅包大農不能得罪,便是這位歸有光也不能得罪。
雖然歸有光不過是一介布衣,可他的文章名滿天下,而且據小道消息說,這一回的秋闈,歸有光極有可能金榜題名!
歸有光走出順天府的時候,還覺得昏頭漲腦的,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恩師的信寫成那樣,本來他歸有光是做好了挨一頓板子回去的準備的,可哪成想楊越不但客客氣氣,還一口一個下官!
這可是官場之中下屬對上司的稱呼啊!
歸有光一腦門子迷糊回去報信去了。
禮部大堂之中,李春芳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
幾人麵前的長桌上,堆積的如同小山一般的,是兩三百張考卷,那都是今年會試中出類拔萃的文章,這些文章的主人即將成為這一年的新科進士。
本來按照規矩,大明朝的考試是要糊名謄寫的,為的就是防止考官出於私利提拔親信。
可如今,這幾百張的試卷無一例外,都是原卷。
不但是原卷,而且已經不知道被翻了多少次,很多名字已經出現了破損。
“哎!李大人,您倒說說看,這次你我如何交差啊?”說話的是乃是本次會試的副考官。
“說的就是啊,皇上因了那句什麼‘陌上花開,可徐徐歸矣’的話,說什麼徐文長和歸有光乃是上天賜給大明朝的人才,眼巴巴地等著殿試的時候欽點這二人為狀元好榜眼,可這二人偏偏不爭氣,連會試也沒過……”另一名副考官跟著附和道。
“哎!”李春芳也歎了口氣,其實他的內心很複雜,徐文長和歸有光讓自己在全天下的讀書人麵前出了醜,李春芳恨得牙根直癢癢,這二人若是名落孫山,那才叫解氣。可是話說回來,這二人可是皇上看上的人才啊!如今自己主考,卻將這二人排除在外,一來難免外麵有人猜測是自己公報私仇,故意將這二人貶黜,更為重要的,這二人乃是皇上看上的人才。如果這幾十人的殿試名單之中居然沒有徐文長和歸有光二人,隻怕自己不好交差啊!
“徐文長和歸有光二人的文風,本官自來是知道的!”李春芳搖了搖頭,繼續道:“他二人的文章自然是不錯,隻不過恣意汪洋,於八股上卻不見什麼功夫。這等人,這等文章,不能入選也是當然!”
“可是……”兩個副考官看了一眼李春芳,這等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重要的是如今如何麵對皇上。
當今的嘉靖皇上疑心病最重,若是認準了這次是考官故意刁難徐文長歸有光二人,那所有的考官隻怕都沒好下場。
“哎!如果今天這堆試卷試卷之內能出現徐文長和歸有光二人的文章,那該多好啊!”李春芳說完,突然一扶腦袋,皺眉道:“哎,實在是太累了,兩位大人,本官有些不舒服,要去睡一會,這事就交給你們了!”說完李春芳轉身走了。
“啥?”兩副考官都蒙了,這是啥情況?“如果今天這堆試卷試卷之內能出現徐文長和歸有光二人的文章該多好?”“這事就交給你們了!”
這到底是把啥事交給我們了?
難不成?
過了半晌,兩名副考官對天長歎,當考官當到這個地步,簡直是太沒麵子了!
兩人攤開一張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筆落下,卷麵上赫然出現了兩個名字“徐渭”“歸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