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難了!
陶仲文緩緩上殿,不疾不徐,心裡卻是一陣陣的激動!
到底是嚴閣老啊!
自己曾經想說動嚴閣老幫助自己對付包家,可是一段時間以來,一直沒有下文,連陶仲文自己也覺得這事沒多大希望了。
可就在這幾日,嚴嵩幾次派人送信給自己,陶仲文這才明白,什麼叫靜若處子,脫若動兔。才知道什麼叫謀定而後動,斃敵於一擊!
嚴閣老真是老謀深算啊!
“說罷,陶真人,這次秋闈和你有什麼關係!”嘉靖皇帝欠了欠身,眼神怕人。
“回皇上,這次秋闈與貧道沒什麼關係,貧道也沒什麼確鑿的證據,隻是這裡麵有些事很奇怪!”陶仲文平靜回答道。
“老狐狸!”李春芳暗暗罵了一句,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有水平了,這事情裡麵有奇怪的地方,您看著辦,至於到底有沒有問題,我也不確定。
如果真的有問題,那便是我的功勞;如果沒問題,那也和我無關!
“說吧,說吧!不用拐彎抹角!”嘉靖皇帝噘著嘴,一副風雨不動的架勢。
“是!”陶仲文上前兩步,道:“皇上明見萬裡,自然知道今科的狀元徐文長、榜眼歸有光都是久試不中的,可這一次,居然一起高居榜首!”
“就這個嗎?這也不算什麼吧?”嘉靖皇帝眯縫著眼睛看向陶仲文。
這些人都是人精,一句話後麵往往藏著幾十句幾百句,誰也不知道哪一句才是要緊的!這“陌上花開,可徐徐歸矣”乃是藍神仙代老天降下的旨意,莫不是陶仲文見藍道行受寵,所以想出這幺蛾子來?
如果是這樣!
嘉靖皇帝低頭看向自己手裡的金杯,慢慢轉動。
那首詩怎麼寫的來著?
金杯共汝飲,白刃不相饒!
“這二人本來久試不第,後來拜在了虎坊街一個什麼小包神仙的門下!”陶仲文繼續道。
“小包神仙?是什麼人?”嘉靖皇帝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修仙路到底有多難,隻有嘉靖皇帝最清楚。
身為九五之尊,修宮觀,蓋廟宇,西苑內的齋醮永遠是一個接著一個,仙丹吃了一種又一種。
嘉靖皇帝反而覺得,仙人就如同那海上的仙山,大家都說有,可誰也沒見過,說沒見過吧,隔三差五又會出來個消息,說什麼人又海上看到了仙山一角!
如果身為九五之尊,天下的共主都難窺堂奧,世間還有誰能修成正果?
何況,這些年來,騙子見的太多了!
所以,嘉靖皇帝本能地聞到了一股濃濃的江湖騙子的味道。
“回皇上!”旁邊呂芳道:“這包家乃是父子兩個,這兒子叫做包大農,在虎坊街上開了一家天機館給人算命,據說很是靈驗,還開了一家清華浴池,據說可以治療天花惡疾!至於那當父親的,這兩年在京師名氣也是大得很,之前曾經施舍過符水,專門給人治療大粗脖子病!”
“哦?有點意思啊!”嘉靖皇帝突然有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趣。
“這包悟來,據說……”呂芳看了一眼陶仲文。
陶仲文忙道:“呂公公所說不假,這包悟來本來是貧道門下的弟子,後來貧道見他品行不端,因此將他逐出了門牆,沒想到他居然到處招搖撞騙!”
“好了,旁的先不說,先說說這科舉之事吧!徐渭和歸有光二人都出自於包家,然後呢?”嘉靖皇帝突然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師父,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點石成金,教出一個狀元,一個榜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