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禮議之後,朕就看出來了,這些閣老、尚書們,個個都說自己的是忠臣,可是呢,他們心裡哪像做臣子呢?一個個都想替朕做主呢!”嘉靖皇帝坐了下來,冠冕堂皇,恍惚中,讓他回到了當年的歲月。
當年,他還是個少年,甫一繼位,便大刀闊斧的整頓朝綱,推行新政,整個大明朝煥然一新,可是到了後來,那些文臣一個個跳出來與自己作對,讓嘉靖皇帝認識到,這些臣子絕非自己麾下的戰士,而更像是一群心懷鬼胎的敵人。
不是東風壓過西風,就是西風壓過東風!
從那一刻起,嘉靖皇帝再也沒有信任過這朝中任何一個大臣!
首尾不能顛倒,太阿不能倒持!
所有的權力,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隻是鬥得久了,嘉靖皇帝也累了,也倦了,每天上朝、批閱奏章,實在是見很辛苦的事情。
他不想看見那些大臣,那些大臣啊!
嘉靖皇帝暗中派了錦衣衛去調查過。那些整天上書,痛哭流涕勸諫皇上要節儉的,少建宮室的大臣,家裡樓閣亭台華麗無比,而且據說還嫌小,剛剛強拆了鄰居的房屋擴大自己的住宅。
那些勸自己保重龍體,少近女色的六十五歲閣老,兩天前剛剛娶了第七房如夫人。
對於這類人,嘉靖皇帝心裡鄙夷的很,可是還有一種大臣,為官也還清廉,忠君是忠君的,愛國也是愛國的,奈何這等人更難纏,為了屁大點事情,今天要死諫,明天要到祖宗宗廟去哭訴。較之第一種,這第二種人更叫人頭疼。
忠臣不聽話便是奸臣了,奸臣可以用便也是忠臣了!
做臣子的,是忠臣奸臣,也不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而是朕說了算!
嘉靖皇帝抿了一口茶,緩緩閉上眼睛。
此時此刻,所有今科新晉的進士以及諸多大臣都在大殿等著,畢竟幾十年來,皇上很少身穿朝服正式上朝。
可是嘉靖皇帝不著急,他就是要晚一點去,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大明朝,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其實嘉靖皇帝對今科的狀元和榜眼,也就是徐渭和歸有光二人很有興趣。
這二人都是名滿天下的大才子,而且還是那個小包神仙的門生,更有天賜的機緣。
這二人想必會成為大明朝的肱骨之臣!
即便不是又怎麼樣?
當年自己才十幾歲,麵對著宦海沉浮一生的名臣楊廷和,還不是節節勝利?
那些文官要體麵,朕偏不給,朕偏要扒下你們的褲子來,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地羞辱你們。
嘉靖皇帝睜開眼睛,緩緩起身。
呂芳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金鑾殿上,嘉靖皇帝安然坐下。群臣山呼萬歲,一眾年輕進士們戰戰兢兢不敢抬頭。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嚴嵩第一個站了出來,顫巍巍地道:“新科進士們都是一時之選,青年才俊,日後必定會成為大明朝的棟梁之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