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徐階也是老油條,見了這般場景臉上也是白一陣紅一陣,心裡禱告上蒼,求這包大農千萬不要給自己派發禮物。
這特麼不是禮物,簡直就是催命符啊!
剛才包大農送給了嘉靖皇帝五幅畫,嘉靖皇帝一時興起,出了一萬兩銀子買了下來。
現在畫塞到了嚴嵩的懷裡,你嚴嵩要怎麼辦?
嚴嵩一幅一幅地展開畫作,嘴裡念叨著好畫好畫!可是其實他根本一眼都沒看進去,一個腦子正在飛速的運轉。
這事不好辦啊!
皇上是出了錢的,我嚴嵩出不出錢?
不出錢是不行的!剛才包大農這廝把話說的太絕,自己若是不出錢,皇上一定會有想法。
可是出多少呢?
皇上是按兩千兩一幅畫的價格買的。
自己也出兩千兩?
這是要和皇上平起平坐嗎?嚴嵩額頭上見了一滴汗珠。
要麼比皇上多一點,三千兩?
這是要壓過皇上一頭順帶嘲笑皇上不識貨嗎?不行不行!
要麼少出點,一千五百兩?
好像也不大合適啊!皇上都出了兩千兩,你居然隻肯出一千五?這是嘲笑皇上花了冤枉錢做了冤大頭啊!
嚴嵩頭頂的汗珠劈裡啪啦地掉了下來。
怎麼做都是送命題啊!
這等難題,饒是嚴嵩宦海沉浮幾十年可也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抬頭看了一眼包大農。
這年輕人不簡單啊!看來自己之前是太過輕視這少年了。
小小年紀,居然得到了帝友的封號,無論如何也不是應該是個簡單人物!
“嚴閣老,您老怎麼啦?”包大農一臉關切地靠了過來。
“沒事沒事!這幅畫畫的太好了!”嚴嵩指著一副夏夜納涼圖,道:“這暑熱之氣,力透紙背啊,老夫這一看,居然就熱出了一身汗來!”心裡卻是將包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徐文長和歸有光兩個人也是一腦袋汗珠子。
太尷尬了!
這在場的,不要說皇上了,便是其他人,那也都是當朝一品的大員。
徐文長雖然說是狀元及第,歸有光身為探花,說起來那是前途一片光明,可是說到底,在官場之中,他二人都是毫無根底之人,現在在場之人可都是功成名就,每個人都是跺跺腳整個大明朝也要晃三晃之狠角色。
尤其是嚴嵩,那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啊!
這幾十年來,朝廷上彈劾嚴嵩的人也有不少,可這些人哪有一個能活到今天?
可以說,得罪了嚴嵩,徐文長和歸有光的仕途還沒開始終點就已經在身後了!
恩師這是想做什麼?
說的好聽點,這是強命強賣啊,說的難聽點,這簡直就是在敲竹杠啊!
徐文長和歸有光兩個隻覺自己眼前發黑!
完了,看來以後自己是沒前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