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三國時,曹操與劉備的典故?”朱載後就是一愣。
“不錯!劉備那是何等的英雄,可是天時不至,也隻能在菜園裡種菜養花,行韜晦之計!”包大農搖頭晃腦道:“山人料定殿下日後必然克繼大統,隻不過眼下麼,還是要夾起尾巴做人!”
朱載後歎了口氣,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失望。
這種話,每天高拱、張居正也不知道要說多少次,以至於朱載後的耳朵都起了繭子了,可即便日後真的能當皇上,可遠水難解近渴,如今日子已經過不下去了啊!再說這兩千兩銀子,那是借的,不是送的,是要還的啊!
“不瞞小包神仙說,小王府中,雖然比不得景王府中奴仆上千,可灑掃伺候的也有二三十人,這兩千兩銀子,哎!”朱載後簡直說不出口,身為皇子,居然這般憶苦思甜,追尋祖輩記憶,到了學太祖爺爺托缽行乞的感覺了!
“嘿嘿嘿!嫌少?”包大農嘿嘿一笑,道:“裕王殿下,我也不妨直說,這兩千兩銀子若是你拿回府裡,便是省著花,也不過支應一兩個月,那是不頂事的!除非……”
“小包神仙請講,除非什麼!”朱載後看到包大農一臉奸像,忍不住問道。
“哎,隻怕是裕王殿下不肯啊!”包大農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肯!怎麼不肯!小包神仙說的對,要想成就大事,就要有大心胸!想我太祖爺爺當年托缽行乞,也不知受過了多少白眼,挨過多少毒打,才成就我大明朝的基業!”朱載後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一下子聰明了不少。
“好鋼要用到刀刃上!”包大農指了指那兩千兩銀子,笑道:“裕王殿下之前說,戶部之所以扣住殿下的歲賜不給,那是為了什麼?”
“那是因為嚴嵩父子弄權,為難小王!”
“不錯,可是全天下人都知道,嚴世蕃是個什麼人……”包大農指了指那堆銀子。
“什麼?!”朱載後一個高跳了起來。
“不可能!”
朱載後簡直是在咆哮了!
他終於明白了包大農的意思。
包大農的意思是,讓他拿著兩千兩銀子去找嚴世蕃,向嚴世蕃行賄討饒,隻有這樣,才能拿回拖欠自己的三年歲賜!
可是這事大明朝上上下下誰都可以乾,隻有他裕王朱載後不能乾啊!
他朱載後是什麼人?
他是大明朝當今皇上的親兒子啊!
就算這大明朝的天下,未來也有一半可能是他朱載後的!
可是如今,包大農居然叫自己這個做皇子的拿銀子去賄賂嚴世蕃?
這分明是讓少爺給家裡的仆人跪下磕頭啊!
丟不起這個人啊!
“你看看,你看看!”包大農搖頭,道:“我就說你不是做大事的人嘛!其實你這樣也沒錯,就好像當年劉備,種什麼菜嘛,直接拿出刀來去砍曹操不就結了!”
“這……”
朱載後火也發了,氣也泄了,到了這個時候,頹然發現,自己麵前似乎已經沒有更好的路了!
自己的兩位師父——高拱和張居正,那都是一等一的能臣,可他們那種人,說什麼也想不出來借銀子賄賂嚴世蕃的辦法來。
朱載後看向包大農的眼神慢慢有了一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