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階看了一眼嚴嵩,心裡暗罵。
作為老對頭,徐階自然知道嚴嵩家裡養了一個文人班底,不做旁的事,專一用來寫青詞,而且嚴嵩的兒子嚴世蕃,雖然隻有一隻眼,卻是個獨眼鬼才,對揣摩聖意很有一套,青詞更是寫的好!
至於什麼一場大雪見了,便茅塞頓開,分明是騙人的鬼話。
“徐閣老的賀表也給朕看看!”嘉靖皇帝心情不錯。
這些年來,賀表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可是今天,嘉靖皇帝很有興趣多看幾篇。
“臣的青詞在嚴閣老麵前,實在是不值一提啊!”徐階微笑道,將手裡賀表呈了上去。
“徐閣老太謙了!”嘉靖皇帝仔仔細細從頭讀到尾,為之讚歎再三,搖頭感歎道:“兩位閣老的文采,可算是一時瑜亮了!”
放下徐階的賀表,嘉靖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隨手翻看了一下,突然看到了一個名字。
“戶部主事海瑞?”嘉靖皇帝隨手將一封賀表拿了出來。
“啟稟主子萬歲爺,今天這場瑞雪,第一個上賀表的便是這個戶部主事海瑞,聽說他身穿大紅朝服,跪在午門之外,恭賀皇上祈來瑞雪!”身後司禮監秉筆太監陳洪趕緊說道。
“哦?!”嘉靖將海瑞的賀表放到桌案之上,眼神裡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
“聽說這海瑞彆號海筆架是不是?”嘉靖皇帝悠悠問道。
“是有這麼回事!”嚴嵩點點頭道。
海瑞的事情他早就聽說過,聽說此人在浙江時便於鄢懋卿過不去,據說還將胡宗憲的兒子捆起來打了一頓。
鄢懋卿也好,胡宗憲也罷。這滿朝誰不知道他二人是我嚴嵩的人?
單這兩點就該死!
嚴嵩微微一笑,道:“這海瑞是海南瓊山人,據說為人耿介,頗有膽略,從不趨炎附勢,素有剛直的名聲,這海筆架的名號,便是他當初在海南時,不肯跪拜上官得來的!”
“哦?!”嘉靖皇帝看了一眼桌案上的賀表。
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嘉靖皇帝充分明白一個道理,就是決不能相信任何一個人。
在朝堂上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未必是好人,可那站起來和自己叫板的也未必就是忠臣!
故意擺出一副直言抗上,邀買名聲的人,嘉靖皇帝見的多了。
滿朝文武數百人,平時說些什麼,做些什麼,有錦衣衛和東廠西廠在,嘉靖皇帝大致都有數。
而這海瑞,一直在人前人後到處說當今皇上崇信道法,乃是誤國之舉。
可是如今如何?
嘉靖皇帝明白了,這廝一邊貶損自己以求博得名聲,另一邊卻趕在滿朝文武之前第一個上賀表來討自己的歡心!
如此忠臣!
如此剛峰!
如此可笑!
嘉靖皇帝已經打定主意,隻要看完這封賀表,便打發海瑞這鄉巴佬回海南吃風去!
嘉靖皇帝拿過了賀表,打開,不由皺起了眉毛。
這賀表的第一句話有些特彆啊
“戶部雲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謹奏;為直言天下第一事,以正君道、明臣職,求萬世治安事……”
“哦?感情是趁機上表,邀買直名啊!”嘉靖皇帝心底一陣冷笑。
正愁找不到由頭收拾你這廝,如今單憑這所謂賀表,朕便要先將你庭杖五十,然後發配遠惡軍州!
嘉靖皇帝眯著眼睛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