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進了包家,脫了衣服洗過了澡,他就覺得渾身輕鬆,好像全身卸下了幾百斤的鎧甲一般輕鬆自在。
“高師父,張師父,現在你們信了吧!”朱載後笑眯眯望向高拱和張居正,問道。
“是,還是王爺眼光準,一眼就看出小包先生是好人!”張居正點頭道。
在他心裡,雖然還是很鄙夷,但到了此刻,已然明白,包大農絕不是景王派過來的臥底。
酒已經熱了,肥羊也烤的冒出了香氣。
那小廝抄起刀來,將肥妹的羊肉一片一片片了下來,擺了滿滿一盤,也不說話,躬身退了出去。
“小包先生,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有個問題想請教小包先生!”張居正小心翼翼扯了扯袍子,生怕再給包大農什麼忽大忽小地忽悠一番,這才道:“小包先生一夜間解決了朝廷急需的兩百萬兩白銀,這事咱們都聽到過了,便是我張居正也佩服的緊,我與高兄私下裡說,能想出這般辦法之人,必定有經天緯地之才,深不可測之智,隻是不知道小包先生何以看不出來,那嚴閣老推薦令尊去祭海,又推薦高徒歸有光去整修邊城,乃是個極為惡毒的圈套呢?”
“嘿嘿嘿!”包大農強顏歡笑。
這叫做打掉牙往肚子裡咽,打腫臉充胖子也隻能一直充下去了。
“這有什麼看不出來的,隻不過這小小倭寇和蒙古人,根本不值一提,實話說,讓我爹去對付倭寇,實在是大材小用,我爹那是什麼人啊?可是敕封的天師!那些倭寇不過是些沒見識的鄉下人,餓的半死了出來劫掠,能有多大能為?至於蒙古人那就更不用說了,本來我是想派我家的家奴……”包大農一指外麵站著的牛五。
牛五見包大農指過來,不明所以,點頭哈腰地陪著笑。
朱載後和高拱、張居正見牛五一副奴才相,忍不住瞠目結舌。
“我本來想派我這家奴去對付蒙古人,隻怕皇上覺得我太過輕敵,所以也就順水推舟,其實區區一夥蒙古人,茹毛飲血之徒,哪裡值得大動乾戈!我山人左手輕搖羽扇,好似諸葛之亮,有收倒拖大刀,宛如關雲之長,不過一口仙氣吹過去,管教他們灰飛煙滅!”
包大農說滑了嘴,隻管一路吹過去,隻驚得朱載後與高拱、張居正三個人張大了嘴巴。
那蒙古人自從元末退出中原,雖然一直未能重新攻入中原,可蒙古騎兵乃是天下精銳,除了大明朝開國之初那幾年,尚且能在軍事上壓製蒙古人,到了後來,一直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而東南倭寇,也是大明朝的心腹之患,以至於當今皇上特彆開恩,準許戚繼光俞大猷等人自行招募兵士訓練。
可這大明朝曆代都無法妥善解決的兩大強敵,在這包大農的嘴裡,居然被說的一文不值。
“這廝怕不是傻子吧!”
張居正心裡冒出一個念頭來。
真是很有可能啊!明明連裕王朱載後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在滿朝文武都投靠了景王的情況下,這包大農居然還投靠到了裕王朱載後的身邊,可見這人腦袋實在有些問題。
“其實啊,不管是蒙古人,還是倭寇,對於大明朝來說,根本就是小麻煩!”包大農招呼朱載後等人圍著火爐坐下,為每人倒了一杯酒。
天寒地凍,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兩口肥羊肉,喝兩口小酒。
高拱看了一眼包大農,冷笑道:“小包先生,若說拍馬屁,混日子,我高某人與張師父兩人,那都是甘拜下風,可沒想到你居然也懂得國家大事?”
他看了一眼張居正,兩人一起仰天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