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宴席上一片寂靜,大家全都看著胡宗憲,隻見胡宗憲的兩眼死死地盯著禮單,兩隻手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了起來。
包悟來也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徐文長。
自從出了京師以來,包悟來見了這些地方上的官兒們,從來都是幾張鬼畫符便打發了,若是品級高的,也不過送一兩張大字而已,根本用不上禮單啊。
“胡大人,包天師,下官暫且告退!”徐文長說完,也不得胡宗憲和包悟來說話,轉身揚長而去。
“包天師!您,您真是無愧於天師的稱號啊,當真是心懷天下的大真人,大善人啊!”胡宗憲上前兩步,一把握住了包悟來的手,手裡的禮單掉落在包悟來的麵前。
“我插你個辣塊媽媽!”看到禮單的一瞬間,包悟來內心裡那個矜持了半輩子的道士不見了,取而代之是隱藏了幾十年的那個粗野少年暴跳如雷。
包大娘不識字,往那禮單上瞄了幾眼,臉色也變了。
雖說不識字吧,可有幾行還是看得明白的,本來包悟來吩咐的明白,拿幾幅寫好的大字送給胡宗憲,可這禮單上一排排,一行行,不下一兩百行,顯然不是什麼大字橫幅。
“包天師,您當真是視金錢如糞土的世外高人啊!之前我胡宗憲聽說包天師一路行來,收了不少金銀禮物,心中對於包天師還有一些懷疑,可是如今才知道,本官實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胡宗憲伸出一隻手,將那禮單拿了起來,對著在場的大小官員大聲道:“諸位請看,這禮單上所羅列的乃是包天師從京師一路行來,各地官員們所贈送的禮物啊!包天師一毫不取,將這些禮物儘數捐獻給了前線抗倭的將士們了!足足有五萬兩白銀啊!”
“啪啪啪!”
頓時,現場響起了一陣陣掌聲。
太出乎預料了!
這來往官員接受地方官員饋贈,在大明朝算得上是半公開的事情,收入也幾乎算是合法的,在座的官員們哪個沒拿過?可又有哪一個舍得將這些銀子拿出來捐獻了?
平素裡每天大吵著要朝廷撥糧食撥銀子的是這夥人,拿錢拿到手軟的也是這夥人。
可從來就沒有一個人,肯將這兩件事情混為一談。
雖然自己做不到,可是大家對於能做到此事的人,內心還是佩服的!
大家朝著包悟來投來了敬佩的目光。
“特馬的,徐文長,你這廝居然敢擺老子一道,看一會宴會結束了老子怎麼收拾你!”在包悟來的心裡,已經將古往今來所能想起來的酷刑都在徐文長身上用了一遍,可是臉上卻是露出了笑容。
“應該的,應該的,出家人麼,要銀子做什麼!”包悟來強顏歡笑道。
“哇哇哇!”旁邊的包大娘卻是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哭了出來。
“包天師,這是……”胡宗憲就是一愣。
“哎!”包悟來麵如死灰,歎了口氣,道:“胡大人有所不知,我這內人數十年未曾回鄉,這些天便吵著要回鄉探親,想是太過想念家鄉了!”
“哦?包天師如何不早說?這事好辦,本官這幾日要到前線督戰去,車駕便留在杭州,任憑包天師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