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四處的消息都傳了過來,基本上都差不多:城外突然出現了大批倭寇,可是這些倭寇似乎不是來搶劫的,在城外出現的快,消失的也快,不但縣城府城沒有受到攻擊,便是城外的百姓們也沒有受到搶劫,最多的便是有人報告,說自家養的雞鴨鵝全都不見了,隻剩下一地雞毛和滿地鮮血。
看樣子倭寇茹毛飲血的傳聞沒錯,這些家禽都被倭寇生吞活剝了。
“不對啊!”胡宗憲一腦袋迷糊,倭寇從來貪財,豈有見了村莊不進去搶劫的道理,而且見到了不設防的杭州城居然直接放過?
而且全省各地全都嚴格遵守了胡宗憲之前的命令,見到倭寇來了全都緊閉城門,不曾交戰,因此也不曾捉到倭寇的活口拷問口供。
至於這些倭寇從何而來,又想去到何處,全都是謎團!
胡宗憲就在城頭之上,就著東方的晨曦,展開地圖,將各地傳遞來的信息一一比對。
隨著一個一個地名的出現,胡宗憲發現,這些倭寇的出處似乎有兩處,而源頭則是……
胡宗憲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的兩處地方,那是隱藏在深山之中的兩個險要關隘,地圖上,這兩處關隘上都畫著一把小小的小刀。
“哎!”胡宗憲一聲長歎!
這兩處就是當初包悟來給自己的紙條上的兩處地點,好像一處叫做獨馬關,另一處叫做響泉關。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胡宗憲太累了,以至於頭腦遲鈍,想東西有些費事。
隻是有一點,他是完全明白了。
包天師當真是得了大道之人,那是萬萬得罪不得的!
“胡大帥!”
正在胡宗憲頭痛欲裂之時,城樓下一個白胖子急匆匆上樓來。正是趙文華。
趙文華揮手遣退了周圍的閒雜人等,靠了過來,低聲道:“胡大人,你莫要忘了嚴閣老的囑咐啊!”
“我太難了!”
胡宗憲暗自哀歎一聲,心裡琢磨。
如今自己的老鼠掉進風箱裡,兩頭受氣啊。
嚴嵩嚴閣老,那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可是這一邊呢?包天師那是神仙啊,更加得罪不得。
自己就是因為輕忽了包神仙,才落得今天這般下場,你趙文華居然在這個時候來說這種話?
“胡大帥,你是嚴閣老的愛徒,我也不瞞你,這幾日,你去攻打倭寇,我已經寫好了一篇奏疏,彈劾這包悟來!”趙文華一臉壞笑,十分得意。
“什……什麼?”胡宗憲渾身一抖,連說話也哆嗦了。
“這包悟來帶來的副使徐文長,分明和倭寇有勾結,當日謀害胡大人不成,居然帶兵反叛,這才過了幾日,倭寇居然從杭州城後殺了出來,這分明是那徐文長和俞大猷兩個勾結倭寇作亂,而且這包悟來妖言惑眾,故意使出妖法,堵塞城門,叫杭州城險些落入倭寇之手,若非胡大人舍生取義,感動上蒼,如今杭州城已然失陷了!”
趙文華撚須微笑,這一回,他是什麼都想到了,都考慮到了,昨晚發生在城樓之上的事情,他都聽說了。
官場上講究咬人不露牙,殺人不見血,昨晚胡宗憲親自上城要殺包悟來,已然漏了痕跡,以後這二人必然是勢同水火。
而且趙文華很明白,如今的胡宗憲最需要的便是一個替罪羊。
自己這一番話,不但將胡宗憲捧了一頓,而且將所有的事情的栽贓到了包悟來的頭上,趙文華相信,這一回,包悟來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