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文武都跑到景王府站隊去了,可偏偏包家不但沒有去景王那兒,反而為裕王出主意。
雖說還沒到公開的程度,可是也說明,在內心之中,包大農更加看好的是裕王!
如今裕王殿下正是在最困難的時候,如果包家此時此刻支持了裕王,那便是雪中送炭,如果日後裕王登基做了皇帝,這從龍之功自然是跑不掉的。
所以張居正此來,雖沒有十成的把握,卻有信心說動包大農以及包天師站在裕王這邊。
畢竟皇上最好天意,而如今天意的解釋權,那不用說,便是在包天師的手上!
隻要包天師說一句:“裕王才是命中該當皇帝之人”,十有八九,裕王的地位就穩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包大農居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哎,張大人,你這人什麼都好,隻不過是聰明的過了頭了,豈不聞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嗎?”包大農搖頭歎息了好久,心裡終於想出了個借口來堵張居正的嘴。
“小包先生,這是從何說起啊!”張居正這些年來韜光養晦,靜靜地蟄伏,看著朝廷裡的風吹草動,不是不動手,隻不過還沒到動手的機會。
而如今,正是否極泰來的時候,雖然看起來裕王所處的境地極為不利,可在極弱之中,卻蘊含著翻盤的機會。
這機會,自然便在包家。
張居正自覺自己目光長遠,看得透徹,可是沒想到到了包大農嘴裡,自己居然如此不堪!
“張大人所說不錯,我爹的確在浙江立下了很大的功勞,如此一來,我爹的威望必定是如日中天,當今皇上崇信我爹,我爹說的話他自然不會不當回事!”包大農轉過頭來,盯著張居正道:“所以張大人所說的沒錯,如果我爹願意支持裕王殿下,的確可以上演絕地大反殺,這太子之位,想必也逃不出裕王的手掌心,這在我爹,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一番話說的張居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愣了半天,才道:“小包先生的意思,恕我老張愚鈍,不明白啊,既然包天師可以一言九鼎,又不費吹灰之力,那老張可就不明白了,包天師為什麼不肯幫忙!”
“話是一句話的事情!”包大農歎了口氣,道:“可是張大人難道不知道老話說的禍從口出嗎?”
“小包先生的意思是……”張居正更加懵了。
正所謂你不說我還明白,你越說我卻越糊塗了。
“張大人,你說皇上崇信道教,那是為的什麼?”包大農一臉陰笑道。
“那還用說麼,普天之下誰不知道,當今皇上最愛玄修齋醮,為的是修長生!”張居正愣了半晌道。
“沒錯!”包大農點點頭,道:“張大人說的對極了,所以,你還是沒有明白嗎?”
“我……我明白什麼啊!你小包先生可啥也沒說啊!”饒是張居正涵養過人,可也有些忍不住了!
“哎,既然張大人這麼笨,我小包也隻好直說了!”包大農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模樣,道:“你剛才說要我爹為裕王說兩句好話,為的又是什麼!”
“這還用說,自然是成為太子,待當今皇上百年之後,登基做皇帝啊!”本來這是大逆不道的話語,簡直是盼著嘉靖皇帝玩完的意思了,平時張居正萬萬不敢輕易宣之於口的,可是如今,盛怒之下,可也顧不得了。
“所以……”包大農又看了一眼張居正!
“啊!”突然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一般出現在張居正的腦海裡。
張居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明白了,徹底明白了。
的的確確,小包先生沒說錯,我張居正這腦袋瓜子簡直就是榆木做的。
若是包天師進言立儲之事,自然不是不可以。
可是以包天師這般道行,若是對嘉靖皇帝談及立儲君之事,就意味著嘉靖皇帝長生之事根本就是妄想!
換句話說,如果嘉靖皇帝可以不死,大明朝還需要儲君做什麼!
張居正徹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