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根據之前他們和朝廷簽訂的契約,這銀子是不該退的,隻不過皇上是人的之主,豈會為了一點點銀子與民爭利!因此要退銀子,可以,隻不過……”
包大農朝著海瑞使了個眼色。
海瑞會意,從懷裡取出一本賬冊,道:“小包先生,這是這十餘天全國各地報上來的賬目!”
“嗯!”包大農接過賬冊,隨手翻了幾下道:“要退錢,也有退錢的規矩,之前說好的,各省賣萬福彩,需要將純利潤的百分之二十交給朝廷作為特彆的稅收。我看看……”
包大農隨手翻到河南省的那一頁,念道:“河南省第一日賣萬福彩五萬兩白銀,去掉各項成本,一共是三萬兩,剩下兩萬兩,其中的兩成便是四千兩,嗯嗯嗯,河南已經交了上來了!”
包大農又隨手翻了幾頁,一邊翻一邊念,江西省交了三千兩,浙江省交了五千兩,至於甘肅,隻交了五百兩。
“看來真的是不賺錢啊!”包大農歎了口氣。
“可不是,可不是嘛!”戶部尚書見縫插針,趕緊道。
“各省既然要退錢,也很簡單!”包大農瞄了一眼海瑞,道:“皇上,既然各省要退錢,總要有一個清楚的賬目,我看不妨讓海大人作為欽差,到各處去走一走,如果真的不賺錢,退了也就退了,可是若有人得了便宜賣乖,中飽私囊,將本來應該給朝廷的稅銀放進自己的口袋……”
“大明律截留稅銀是什麼罪過來著?”包大農看著海瑞笑道。
“是死罪,輕者斬首,重者誅九族!”海瑞毫不猶豫地說道。
“哦哦哦!”嘉靖皇帝也明白了,趕緊道:“不錯不錯!如今有賬簿在,有沒有偷逃稅款,一查便知!”一想到可以抄家滅門,將那些鬨事的王八蛋的全部家財都儘數充公,嘉靖皇帝忍不住想笑。
“皇……皇上……不可啊!”戶部尚書隻覺腿一軟,頓時趴下了。
萬福彩為什麼辦不下去,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河南省、浙江省,甚至甘肅省都不缺聰明人,甚至比嚴世蕃還要聰明。
這賬冊裡的數目,起碼漏報了九成。
雖說天高皇帝遠,可海瑞是誰?那是響當當一粒銅豌豆啊。
當初他在浙江時候的所作所為,那是滿朝皆知,不要說全國各省,大家的屁股都不乾淨,便是乾乾淨淨,給海瑞一查,隻怕也不乾淨了。
何況若是查起來,各省主辦之人內外勾結作弊,將萬福彩獎金占為己有之事必然東窗事發。
到了那個時候,可就不是損失銀子的事情了。
更何況,滿朝文武,又有幾個沒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
若是查了起來,這事隻怕便無法收場,到時候人頭滾滾,抄家滅門,大家辛辛苦苦數十年積攢的銀子,可不全都便宜了朝廷。
“不行,為什麼不行?”嘉靖皇帝終於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小包先生說的沒錯,朕不想與民爭利,可是若是有人想偷逃稅款,欺瞞朝廷,朕手中的刀難道不能殺人嗎?”
“皇上,皇上,老臣突然覺得,這些人也都是讀過聖賢書的人,明明知道契約已經訂立,便要各安天命,想必是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老臣這就去好好勸他們,若是他們肯聽話,便萬事大吉了,若是他們不肯,到時候不妨再用小包先生的法子,請皇上聖裁!”戶部尚書隻覺得自己的腿肚子直轉筋,額頭上突突亂跳。
“嗯,朕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了,你去問問看吧!”嘉靖皇帝揮揮手,戶部尚書如蒙大赦,屁滾尿流而去。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嘉靖皇帝和包大農忍不住齊齊罵了一句:“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