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烤肉店出來的時候,似乎要變天了,氣溫驟降。
夏夜晚風吹拂過來,身上居然有些涼意。
蘇成意和小鄭兩人就著那桌子烤肉,將那兩打啤酒解決得一乾二淨。
這點量對於小鄭來說當然不算什麼,可以說隻是開胃菜的程度。
但他借著酒意,心情很不錯,便表現得像是個真正的酒蒙子一樣,咋咋呼呼,嘻嘻哈哈。
屬於是妹子遇上會警惕到隨時準備撥打110的程度。
而事實上,真有點醉了的人是蘇成意。
他的酒量本來就很一般,跟小鄭這種久經沙場混跡無數酒局的人沒得比。
抱著瞧不起啤酒度數的心理,和小鄭推杯換盞的時候,可以說是半條魚都沒養。
最後當然是落得大腦混沌,思緒紊亂的下場。
“哈哈哈哈少爺,你不會吧?你這可不行啊,以後要喝酒的地方還多著呢,菜就多練!”
小鄭好不容易逮著一次嘲笑他的機會,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我沒喝醉,你笑哪樣?”
蘇成意表示不太理解。
他最多隻是反應慢了半拍而已,又沒發酒瘋。
而小鄭之所以笑得這麼開心,倒也不是指望著他真能出什麼洋相。
隻不過這貨智商太高,平時總是無意識地擺出一副“爾等平民竟敢直視本全知全能學神”的欠揍表情。
現在酒意上頭,拽不起來了,就讓人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是是是,您哪能醉啊,走個直線看看?”
小鄭指了指人行道上的白線示意。
蘇成意凝神盯了半晌,隻覺得將那一條白線看出了三重幻影來,於是搖頭拒絕。
“真喝醉了的人才會乾這種蠢事。”
“哈!”
小鄭笑了一聲,心想還好剛剛留了一手,沒有趁著興致來了就要點伏特加之類的來喝。
這少爺現在這狀態顯然是強撐,等一會兒酒勁更上頭一點,就裝不下去了。
倘若再多喝點,恐怕就該不省人事了。
小鄭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在路邊的圓墩子上,開始聯係司機。
話說,這似乎是每個醉鬼都最愛乾的事兒,情緒上來了抱著圓墩子嗷嗷大哭的比比皆是。
小鄭原本是很期待看到蘇成意乾這種事兒的,畢竟今天他的心情可不太好,在修羅場的事兒上經受了不少良心的拷問,想來有嗷嗷大哭的條件。
將這段視頻錄下來估計能訛不少錢,就算不訛錢,那也是世界上最幽默的視頻。
然而,男主角看起來沒有一點要配合的意思,隻是像個門神一樣標標直直地杵在他旁邊,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
“哎,真是可惜!”
小鄭再次歎氣,看著地圖上司機正不斷接近的位置。
這一會兒功夫,天氣變換很快,夜空已經是烏雲密布,顯然是夏季最常見的雷暴雨。
路上的行人紛紛加快了腳步,還在街道上逗留的人越來越少。
“要下雨了。”
蘇成意仰頭看著烏雲,忽然開口道。
“啊哈,這等天機都被少爺你看出來了,真是神機妙算。”
小鄭笑著回答道。
醉酒狀態的蘇成意顯然比平時的脾氣好得多,再怎麼陰陽怪氣也不會還嘴,這當然要抓緊機會多報點平日裡的仇。
蘇成意果然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烏雲之間時不時有閃電的光柱閃過,屬於夏天的潮濕氣息襲麵而來。
“陳錦之不喜歡下雨天。”
他沒頭沒腦地說道。
小鄭愣了愣,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
半晌,他忽然心念一動,在聯係人列表裡找到了“Iris”,將兩人的定位發了過去。
比天氣預報更準的是陳錦之的預感。
每一個下雨天來臨前,她心裡都會冒出一種沉悶不適的感覺。
所以在這場101女團的散夥飯裡,陳錦之一直是遊離在外,心不在焉的狀態。
好在她很會偽裝,輕易就叫其他人看不出來她的不對勁。
雖然101公司的人不怎麼樣,但成員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都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喜好和話題都能湊到一起去,又常常待在一起練習以及出活動,要說沒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陳錦之的杯子裡裝的是蘇打水,成員都知道她不愛喝酒,也不強求,依然端著酒來跟她碰杯。
“錦之,我們團要解散了,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真的,想到以後不能常常和你見麵了就想哭嗚嗚嗚”
“能提前從公司解約我想敲鑼打鼓慶祝,可是我又不想離開大家。錦之姐姐你答應我以後也要跟我當好朋友,好嗎?”
“這段時間以來真的感謝你的照顧,我也該學著長大了。陳錦之,祝伱前程似錦,平平安安。”
陳錦之和她們一一碰杯,微笑點頭應允下來。
氣氛的確是傷感的,但對她來說,還沒有觸碰到真情實感的狀態。
陳錦之從一開始就知道101女團是限定團,遲早有一天會解散的,大家就算現在不散,合約結束也會散。
所以她早就對此有了心理預期,當然不會因此而傷心。
和林易水這種天生冰塊臉不一樣,陳錦之是和身邊的人始終保持著這樣一個微妙的距離。
看起來很近,實際上很遠。
這也使得她在這個大家抱頭痛哭的離彆宴裡冷靜得有些格格不入。
尤其是對比從開場哭到現在的全恩妍來說,她是正兒八經地在傷心。
“錦之歐尼你一定要抽時間來看我啊嗚嗚嗚嗚你要多給我打電話,還有我給你發微信你千萬要回我!!”
另一位忙內林易水倒是沒哭,但她的情緒也很低落,也難得不像平日裡惜字如金。
“錦之姐姐。”
“嗯?”
陳錦之不動聲色地把她手邊的酒瓶子挪走。
“我們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麵的對吧?”
林易水繃著小臉很是嚴肅。
陳錦之笑了笑,動作輕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當然啦。”
“多久可以見一次?”
“那小水想要多久見一次呢?”
經典陳錦之式反問。
她和誰說話都習慣了這種釣係腔調。
“一個禮拜,實在不行的話半個月,一個月不能再多了!”
林易水的中文時間單位從來沒說得這麼順當過。
陳錦之被逗得笑起來,語氣溫柔地回答道:
“具體多久呢,我們都沒法確定。
但我答應小水,很想見麵的時候,就一定可以見到。”
這句話成功讓林易水的冰塊防禦崩出一道裂縫,兩行麵條淚隨之而下。
於是場內的悲傷氣氛更上一層,連投影儀上播放的歌曲都應景了起來。
“在百德新街的愛侶,麵上有種顧盼自豪,
在台上任我唱,未必風光更好,
人氣不過肥皂泡。”
《下一站天後》
陳錦之的目光落在滾動的歌詞上,出於想唱給某人聽的原因,她一字一句地學過這首粵語歌。
幾多愛歌給我唱,還是勉強,台前如何發亮。
難及給最愛在耳邊,低聲溫柔地唱。
看到小鄭發過來的定位時,陳錦之隻是垂眼思考了幾秒,就猜到了大概可能發生了什麼。
這似乎是最好的“獨處”“冷靜”的機會。
陳錦之的理智和情感再次開始鬥爭,隻不過戰爭的號角還沒吹響,她人就已經坐到了出租車上。
“師傅,麻煩去一下這個位置。”
好巧不巧,那兩人吃飯的店距離她這邊並不遠。
隻是幾個拐角的功夫,陳錦之就成功接到了某個醉鬼。
“.你們這是喝了多少?”
陳錦之戴著帽子和口罩,站得離他們八百米遠,語氣淡淡地問道。
小鄭被她這語氣整得心裡發毛,馬上舉起雙手以示無辜:
“真沒喝多少,紅的白的都沒沾。誰能想到這少爺喝啤酒也能醉啊?”
陳錦之還沒回答,小鄭就很是殷勤地把蘇成意主動推到她旁邊,大有白帝城托孤的架勢。
“您看這天色也晚了,一會兒就得下大雨,家裡衣服收了沒?快回吧快回吧。”
小鄭看了一眼在對麵等待的出租車,沉吟了一下,指了指旁邊停靠的黑色商務車。
“換你倆坐這輛吧,司機是我叫過來的,出租車還是不太合適。
Iris小姐要對你的咖位有一定認知好伐?”
陳錦之藏在帽簷下的眉眼彎了彎,不過小鄭看不出來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行了行了,你倆快上車吧。我瞧著旁邊這少爺困得下一秒就要栽倒睡著了。”
小鄭拉開車門,將兩人送上車,才回到對麵陳錦之來的出租車上。
“師傅走吧。”
“噫!”
前排專心聽書的司機師傅嚇了一跳,擺著手讓他下車。
“我這車是剛剛一姑娘約的,等著她呢,不接人現在。”
“就是剛剛那姑娘喊我來的,哎呀您快開車吧。”
小鄭無奈地解釋道。
“是麼。”
司機麵帶懷疑地盯了他好一會兒,又發現馬路對麵的確沒有姑娘的影子了,才將信將疑地啟動車子。
這是把他當成什麼人了這是!
小鄭感到無語的同時,又意識到一件事。
這司機師傅看起來還真不知道後座是那位最近風頭無兩的大明星。
真不知道陳錦之哪來的這種本事,難不成天生就是乾這一行的料?
小鄭在心裡嘟囔著吐槽了幾句,搖頭歎了口氣。
相比起來,少爺還是道行太淺啊。
另一邊。
蘇成意上車之後,第一句話就是:
“麻煩開快點。”
陳錦之:“?”
平日裡他好像也不是這種會指揮司機的性子吧。
“為什麼?”
她沒忍住問道。
蘇成意一本正經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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