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三日。
顧柏舟一早起床,看著縮在被子裡睡得香甜的陳序,輕手輕腳的起身,替他掖好了被子後,走進浴室洗漱。
回到房間換好衣服剛欲出門時,裹得嚴嚴實實的陳序緩緩睜開了眼,捂得溫熱的手從被窩裡伸出來,艱難地朝著顧柏舟招了招。
“舟舟。”他的聲音中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沙啞與倦懶。
顧柏舟回過身,走到床邊,抬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怎麼就醒了?”
陳序聞言,十分應景地打了個哈欠,晶亮的淚珠溢滿眼眶,光是看著就已經能感受到困意了。
他抬手揪了揪顧柏舟的領帶,顧柏舟順著他的動作伏下了身,幾乎和他鼻尖貼著鼻尖。
陳序鬆開握著他領帶的手,攬上了他的脖子,在他的唇瓣上輕輕碰了碰:“生日快樂,舟舟。”
顧柏舟彎著眼笑著,昏暗的房間內,他的眼眸中似是盛了一片星海。
“謝謝。”
顧柏舟貼著他的唇瓣輕輕摩挲,牙膏的香檸味鑽入陳序的鼻腔,還挺提神醒腦的。
“晚上早點回來。”陳序的指尖在他的後頸處輕點,眯著眼睛說,“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
顧柏舟應了聲好,而後握著他的手腕塞進了被窩裡:“你接著睡,我去上班了。”
陳序:“嗯嗯。”
聽到房門落鎖的聲音後,陳序深呼了一口氣,強忍著襲來的困意掀開被子起了身。
按照自己列下的計劃,他今天可忙了。
洗漱後,陳序打開衣櫃翻了一件外套穿上,迎著早晨的寒風去往了附近的商場。
“餅乾、黃油、抹茶粉……”陳序看著自己備忘錄裡記下的內容,將貨架上的東西放進購物車,放進來一個,勾掉一項,直到備忘錄中所有的材料都被打上了勾後,陳序才推著車走向了收銀台。
排隊等結賬時,他打開了微信,點開了前兩天創建的一個三人小群。
[下次一定:我的好朋友們]
[下次一定:你們醒著嗎]
[蘇涵月:醒了醒了]
[小源:11111]
陳序勾了勾唇角,將家的位置發在了小群裡。
說來也巧,今天周五,本身蘇涵月和周源這會兒應該也都在上班的,但蘇涵月正好因為和同事換班今天休息,周源則是在上個月末剛辭了工作,這會兒處於真空期。
[蘇涵月:行,我現在打車過去]
[小源:11111]
[蘇涵月:這位兄弟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小源:怎麼可能,半小時後到]
[蘇涵月:我也差不多半個小時,陳序你自己算著時間等會在小區門口接人吧]
陳序在群裡發了個[感恩有你]的老年人表情,抬起頭,排在他前麵的人已經掏出手機付款了。
陳序攥著手機,推著購物車往前走,等到前
麵的人拎著東西離開後,他將自己購物車裡的東西一項一項地放在自助收銀台上掃碼,付過賬後,拎著這一大袋東西回了家。
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一項一項擺在餐桌上後,陳序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撐著腦袋發了一會兒呆,算著時間,提前五分鐘下了樓。
他走進便利店拿了兩盒常用的小氣球,又從貨架上拿了好幾瓶橙汁,結了賬後,將小氣球放進褲子口袋裡,拎著橙汁頂著寒風站在了小區門口。
過了約莫四五分鐘,一輛白色的車停在了他的麵前,蘇涵月拉開車門,轉過頭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一棵樹下的陳序。
“陳序。”她理了理衣領,朝著陳序走了過去。
陳序遞了一瓶橙汁給她,和她並排站在這顆樹下。
“你那個朋友是誰啊,你高中同學?”蘇涵月接過橙汁擰開喝了一口,問道。
“不是,是認識了很久的網友。”陳序簡單解釋道,“現在在寧川定居了。”
蘇涵月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周源也下了車,小跑著走到他的麵前,禮貌地朝著蘇涵月打了個招呼。
陳序也遞了一瓶橙汁給他:“走吧,先上樓,外麵怪冷的。”
家裡開了空調,比外麵要暖和很多,進了屋子,三個人都脫掉了外套,陳序走進臥室,把小氣球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後,走到了餐桌旁。
“慕斯蛋糕做起來很簡單的,你先把保鮮袋和模具拿過來。”蘇涵月看向了桌上那一大堆東西,“我在旁邊教你,你做吧。”
陳序點頭應了聲好,轉頭走向了廚房。
這房子雖然是他住了很長時間的,但廚房裡什麼東西擺在哪裡他實在是不太清楚,拉開這個櫃門,打開那個抽屜,好一會兒後才翻出來了那一卷保鮮袋。
“你老公呢?”周源坐在椅子上,抬手擺弄著桌上那一盒抹茶粉,“不在家嗎?”
“他上班啊。”陳序拿著保鮮袋走到餐桌旁,“而且他如果在家的話,那還叫什麼驚喜?”
原本蘇涵月還會因為陳序和顧柏舟兩個人的親密無間嗑生嗑死,但在跟他們倆一塊兒吃了好幾次飯後,已經麻木了。
這會兒聽見周源口無遮攔的“你老公”和陳序十分自然的回答,無動於衷,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把餅乾放進保鮮袋裡,然後敲碎。”蘇涵月拿過購物袋裡的餅乾,拆開遞給了陳序,“然後等會用軟化的黃油和一下,做成慕斯底。”
陳序接過餅乾,將它們一股腦倒進了保鮮袋裡。
然後看著這一袋餅乾開始發愣:“我用什麼把它敲碎?”
蘇涵月:。
周源:。
“兄弟你老實告訴我,你有沒有下廚或者做甜品的經驗。”周源開始有些憂心。
“做過一次飯。”陳序誠實道,“把我吃拉肚子了。”
周源:……?
蘇涵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還大言不慚說
要給顧柏舟做生日蛋糕啊?”()
陳序沉默了一會兒,嘴硬道:做甜品和做飯應該是兩碼事,又不用鍋不用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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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你說顧柏舟喜歡抹茶,我才提議做抹茶慕斯的。”蘇涵月殘忍地揭開了現實,“不然普通的生日蛋糕是要用到烤箱的,而你,我的朋友,你能熟練運用烤箱嗎?”
陳序能嗎?
陳序當然不能。
陳序連烤箱上的按鍵都整不明白。
“慕斯簡單。”周源歎了口氣,“你家有擀麵杖沒,用擀麵杖把餅乾壓碎。”
“我不知道啊。”陳序撓頭,“普通人家裡會備有擀麵杖嗎?”
聽著他這番話,蘇涵月和周源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歎了口氣。
“這樣吧,你想想你家裡還有什麼有點兒重量的,可以當擀麵杖使的東西。”周源說,“你知道擀麵杖是什麼形狀吧?圓柱形的,不是長方形哦。”
“你把我當傻子?”陳序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拎著那一袋子餅乾坐下來想了想。
好一會兒後,他一拍腦門:“有了!”
陳序站起身,放下餅乾快步走到了緊閉的書房門口,拉開門,在電腦顯示屏旁拿起了一瓶補水噴霧。
硬的,圓柱的,有一定重量的。
陳序自信地回到了餐廳。
“精致的gay。”蘇涵月看著他手中的東西感歎道。
周源也看了過去:“這不是很常用的嗎,我也有啊。”
“那你也很精致。”蘇涵月看向周源,“小心彎了。”
這倆人多多少少都帶著些社交牛逼症,明明互相並不認識,但搭起話來十分自然,倒像是多年的好友。
“本來就是彎的。”周源聳了聳肩,“陳序能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性取向並且和他老公談上戀愛,我出了一大份力。”
“謝謝謝謝謝謝你。”陳序對著周源小雞啄米似得點頭,“祝你在今年和你喜歡的那個人談上戀愛。”
“那我借你吉言。”周源點頭,“勞作吧,辛勤的陳序同誌。”
補水噴霧當擀麵杖用不算特彆好使,但也說不上差。
保鮮袋裡的餅乾被撚開壓碎,陳序越來越得心應手,擀得動作越來越順暢,越來越快。
“你慢點啊。”蘇涵月看著他一副在擀餅乾餅乾碎中找著了新樂趣的樣子,有些擔憂地開口道,“保鮮袋這東西沒那麼牢的。”
話音剛落,“噗”得一聲,保鮮袋的一角裂開,裡麵的餅乾碎噴湧而出,濺了坐在陳序側麵的倆人一臉。
反倒是罪魁禍首陳序逃過了一劫。
蘇涵月:……
周源:……
陳序撓頭:“哈哈,怎麼說什麼來什麼。”
蘇涵月被他整無語了,她站起身拍掉了臉上的餅乾,撚著自己的衣擺撣掉了身上的餅乾碎,抬眼看向陳序:“哎,我說你什麼好呢。”
周源無語地盯著一臉的餅乾起身,朝
() 著陳序豎起了大拇指:“兄弟你是這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⒉()”陳序手忙腳亂地拿過茶幾上的抽紙遞給他們,“擦一擦。”
“洗手間在哪兒,我洗個臉。”周源眯著眼睛,睫毛上還沾著餅乾碎屑,“我本來還有點困的,結果現在徹底清醒了。”
陳序嘿嘿一笑,指了指洗手間的位置。
蘇涵月看著他,長歎了一口氣,抽了兩張抽紙蹲下身撚起地上散落的餅乾碎:“你看看保鮮袋裡還剩多少,倒出來看看夠不夠用,不夠的話你又要出門買餅乾了。”
陳序“嗯”了一聲,倒沒急著去看保鮮袋裡有多少餅乾碎沒噴出來,而是抽了紙和蘇涵月一起蹲在地上整理。
周源掛著一臉的水走出來時,這倆人剛把狼藉的地麵弄乾淨。
保鮮袋裡剩下的餅乾碎不少,陳序捏住了那個缺口,在空中抖了抖:“月亮,這麼多夠嗎?”
蘇涵月點頭:“夠了。”
陳序點了頭,問出了他的下一個問題:“黃油怎麼軟化?”
“隔水。”周源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把黃油倒進一個小碗裡,用大碗盛熱水,把小碗放進大碗裡。”
不然就看陳序這個樣子,總感覺聽著隔水這倆字兒他會直接把一整盒黃油扔進熱水裡泡著。
按照周源教他的步驟將黃油軟化時,蘇涵月從陳序買的那一大袋東西裡翻出來了正方形的模具。
將餅乾碎和黃油混合好,壓平倒入模具後,陳師傅開始製作慕斯。
“煮一下牛奶,倒點兒糖。”蘇涵月說,“不用煮得很開,稍微有些燙手就關火。”
“舟舟不是很喜歡吃甜的,可以不放糖嗎?”陳序問。
蘇涵月無聲地看著他。
“這樣,你舀一點兒抹茶粉嘗嘗味道。”周源想了想開口道,“試試看要不要加糖。”
顧柏舟喜歡吃抹茶味的東西,陳序也還算挺喜歡,在他印象裡的抹茶味是很香的,聽著周源這番話,打開抹茶粉的罐子,拿了個小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苦味從舌尖一直蔓延到胃裡,陳序差點原地去世。
“要加糖嗎?”周源的眼底藏著一絲戲謔,偏偏看上去一臉真誠。
陳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抬手握緊了拳頭。
“聽你朋友的話吧,彆再質疑了。”周源看著他無能狂怒的樣子笑翻了,“你老公要是不愛吃甜就少放點糖,完全不放的話……就是你剛剛的樣子了。”
陳序看向蘇涵月。
蘇涵月真誠地點頭:“彆再質疑了。”
陳序歎了一口氣,認命地拿過牛奶和白糖走進了廚房。
“誒對了,你就給你老公做個蛋糕的話,有你朋友不就行了,薅我過來乾什麼?”周源打了個哈欠,“你朋友不是把步驟安排得很好嗎?”
“當然不可能隻是蛋糕啊。”陳序說,“還有彆的禮物,但沒想好要怎麼解決,所以想問問你們,況且我也沒幾個
() 關係很好的朋友,舟舟好像也沒有,你們倆他都認識,晚上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塊吃飯也熱鬨一點。”
“什麼禮物,問吧。”
陳序抿了抿唇,話還沒說出口,人就已經開始臉紅了。
“我靠,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吧,彆問我啊。”蘇涵月看著他紅透的耳根,大驚失色。
她雖然是個無肉不歡的讀者,但也真的完全不想知道自己的朋友和朋友間那些不能言說的事情。
陳序沉默了一會兒。
禮物本身倒也不是什麼不正經的東西。
隻是這項禮物在本質上也的確並不算是正經。
“問我問我。”周源來了興趣,“小姑娘把耳朵捂上,我和陳序聊聊。”
蘇涵月十分懂事兒地捂上了耳朵。
“……不是。”陳序好笑地拍了拍蘇涵月的胳膊,“就是吧,我想……買條裙子。”
自從上次陳序口嗨提了一嘴“你讓我穿裙子都可以”之後,顧柏舟對此就產生了些莫名的興趣。
但顧柏舟也並不會直白地說“你穿裙子給我看吧”這種話,陳序是從一些細枝末節裡看出來的。
比如兩個人看電影時,有男性穿上裙子時,顧柏舟總會時不時看他一眼。
“喔。”蘇涵月放下了手,“女裝py。”
“喔。”周源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陳序,“我選女仆裝。”
“……男人的腦子裡隻有女仆裝嗎?”蘇涵月對周源的提議感到無語,“我的想法是lolita,陳序長得漂亮嘛。”
“lolita那種複雜的洋裝穿著多麻煩。”周源說,“要麼水手服吧?”
“水手服還不如穿初中校服呢,初中校服還帶點兒童年的回憶。”蘇涵月說。
陳序眨了眨眼,緊盯著鍋中正在熬煮的牛奶。
身後的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周源:“兔女郎!”
蘇涵月:“吊帶裙!”
周源:“死庫水!”
蘇涵月:“傻逼二次元!”
周源:?
陳序:?
“怎麼還挨罵。”陳序關了火,失笑道。
蘇涵月抱著臂看向陳序:“我倆都給你列了這麼多的選項,你選一個吧。”
聞言,周源也盯著他:“選一個吧。”
陳序撓了撓頭:“初中校服……有得賣嗎?不都是學校統一訂的?”
他們初中的校服是很好看的,女生的夏裝是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藍色的背帶百褶裙,比起什麼女仆裝兔女郎也的確更讓陳序能夠接受。
周源撇了撇嘴。
“你根本就不懂回憶的力量。”蘇涵月看著他的表情,一副大獲全勝的樣子,她拿出手機靠著殘存的記憶搜索,“有得賣啊,我以前買過。”
陳序“喔”了一聲,繼續手中的蛋糕大業。
慕斯蛋糕的做法的確簡單,將抹茶粉混進牛
奶裡再加軟化好的吉利丁片,一股腦地倒進模具裡冷藏就可以了。
小心翼翼地捧著蛋糕送進冰箱,陳序看了一眼時間。
“先請你們吃個飯,等會陪我去買衣服。”陳序眨了眨眼,“感恩。”
倆朋友到底是犧牲了寶貴的休息時間來陪他的,所以在午飯的選擇上,陳序挑了個味道很好但價格實在是有些昂貴的餐廳。
一頓飯吃了將近五千,看著賬單,周源和蘇涵月都在肉痛,偏偏結賬的陳序表情毫無變化。
“少爺,需要我幫您拎包嗎?”周源問。
陳序:“……你正常一點。”
“少爺,我帶您去買校服的地方。”蘇涵月說。
陳序:“……你也正常一點。”
訂校服的地方在他們初中附近,下車時正值下午上課前,街邊都是背著書包校服裡穿著厚重外套的小麵包。
“從小就不能理解一定要把外套裹進校服裡到底是哪個大聰明想出來的。”蘇涵月感歎道,“我記得寧川有一年冬天很冷,過年又很晚,我媽給我穿了一件又長又厚的羽絨服,校服裹在羽絨服外直接撐破了,也就因為這樣我才知道學校附近還有校服可以賣。”
周源在一旁十分不厚道地笑了一聲。
“到了。”蘇涵月看了一眼陳序,“你穿多大?”
還沒等陳序回複,蘇涵月又開口了:“買大點的吧,這畢竟是給初中生穿的。”
買裙子這項活兒被蘇涵月攬了過去,她走進店裡,用寧川的方言和店主交涉,替陳序買了一套嶄新的初中校服。
“謝謝你,月亮。”陳序從她的手中接過衣服。
“不客氣。”蘇涵月擺了擺手,“你能提前穿給我看一眼嗎?”
陳序毫不猶豫地搖頭。
蘇涵月“噫”了一聲。
“先回去吧,晚上在家一塊兒吃飯。”陳序錯開了話題,忙不迭地拿出手機打車,“本來我是想晚飯也自己做的……”
“彆,你自己做飯的話我現在要找借口回去了。”周源毫不客氣地開口,“本來沒多害怕,但聽你說你自己做飯把自己吃出問題後我就慌了。”
陳序還想說些什麼時,周源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我做飯吧,我在寧川舉目無親,也就你和你老公比較關照我了。”
陳序愣了愣,連忙搖頭:“這怎麼好?”
“應該比吃死在你家好。”周源真誠道。
陳序:。
蘇涵月:“哈哈。”
顧柏舟下班回家時,指紋貼上門鎖,拉開門的一瞬間。
“砰——”
彩帶飄帶落了他滿身。
“生日快樂!”陳序彎著眼睛笑著攬住了他的脖子,臉頰貼了貼他的。
顧柏舟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偏過頭在他的側臉親了一下:“謝謝。”
舉著禮花筒的蘇涵月和周源:……
蘇涵月:“我不應該在這裡,我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