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番外三(1 / 2)

“陳序。”

顧柏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陳序握著手柄偏過頭,視線卻還黏在電視上。

“嗯?怎麼了?”

“我過兩天要出差。”顧柏舟說,“這次出差會很久,手上這個項目要從頭跟到尾,可能要年前才能回來。”

聽他這麼說,陳序頓時覺得眼前的遊戲都不香了,他摁下暫停鍵,猛地偏過頭看向顧柏舟:“年前?這麼久?”

“是啊。”顧柏舟點了頭,“這個項目做完後,明年升職的可能性就大很多了。”

陳序放下手柄,起身走到顧柏舟身邊,從他手中的水果叉上叼走了一塊兒芒果。

顧柏舟剛工作沒幾年,工資雖然在同齡人中並不算低,但在陳序的眼裡也的確不算高。

有那麼一瞬間,陳序甚至想說讓顧柏舟彆上班了就在家裡做個乖巧的金絲雀算了,比較難搞他辛苦忙活三個月的工資還沒有陳序一本書的稿費高。

但這話到底沒有說出口,因為他知道顧柏舟不可能放棄工作的。

好一會兒後,陳序點了點頭:“好吧,我知道了。”

顧柏舟拿過水果叉,又插了一塊兒芒果遞在了陳序的唇邊:“你一個人在家吃點健康的東西,少吃油膩的外賣,無聊了的話就找蘇涵月周源他們一塊兒玩,床單被罩一個星期換一次,過段時間降溫,厚被子在衣櫃頂的收納格裡,記得換上。”

這會兒的顧柏舟像極了老媽子,事無巨細地囑咐著陳序。

“知道知道。”陳序嚼著芒果,含糊不清道,“咱倆沒住在一起的時候我一個人住得也沒有任何問題嘛。”

話雖如此,但顧柏舟總還是放心不下,他仿佛沒聽見陳序的這番話,依舊一件事兒一件事兒地囑托著他。

就連晚上睡覺前要鎖門這種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他都要重複一遍。

陳序倒也不覺得煩,他叉了一塊兒芒果塞進了還在喋喋不休的顧柏舟的口中:“我把你當老公,你把我當兒子啊小顧?”

顧柏舟咬過芒果,抬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說什麼呢?”

“本來就是。”陳序雙手一攤,表情看上去十分無辜,“而且我很早就想說了,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摸我頭,這動作也太慈祥了。”

顧柏舟活了二十多年,從沒想過“慈祥”這兩個字會被自己的男朋友用來形容自己。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陳序,一言不發。

“懂了,你是不是想聽我在床上喊你爸……”

話音未落,陳序的嘴又又又一次被顧柏舟給捂住了。

“乾嘛乾嘛乾嘛——”陳序握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扒拉了下來,“次次都用物理手段讓我閉嘴。”

“我沒有,你彆亂說。”顧柏舟偏過身子,坐在了他的身邊,而後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聖誕節沒法兒陪你一起過了,聖誕禮物想要什麼?”

陳序斂下眸想了想。

他衣食

無憂,該有的東西也全都有?_[(,購物欲也並不強,這會兒顧柏舟突然問他想要什麼禮物,他還真一下子說不上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左手握拳拍在了右手手掌心,一雙透亮的眼看向顧柏舟:“有了!”

“嗯?”

“我爸媽不是每年都會出去旅遊嗎,要麼等過年那會兒我們倆也去旅遊吧?”陳序說,“上次一塊兒出遠門還是因為簽售,也沒有玩兒什麼,這次就誰都不帶工作一塊兒出門旅個遊吧。”

顧柏舟看著他藏著星河般的眼眸,很輕地勾了勾唇角:“陳序,這個不叫聖誕禮物。”

陳序納悶兒:“啊?”

“過年那會兒我本身就會陪著你想去你想去的地方,這是我身為你男朋友應該做的,而不應該是一份禮物。”顧柏舟解釋道。

“喔。”陳序怔怔地眨了眨眼,“那我沒什麼想要的誒,什麼都不缺。”

“不急,你慢慢想,不過你要是想旅遊的話,可以先挑挑地方,回頭放假了直接去。”顧柏舟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而後走到電視櫃前拿起了另一個手柄,坐回了沙發上,“換個遊戲吧,陪你一起玩。”

“行。”陳序起身,將switch裡的卡帶換成了一張對抗類遊戲,他蹲在Switch前想賭注,“輸了的……”

話還沒說完,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等等,我想到了聖誕禮物要什麼了!”陳序捏著一張卡帶,“蹭”得一下站起了身。

顧柏舟揚了一下眉毛,看著他:“想要什麼?”

陳序飛快地將卡帶塞進卡槽,起身“噔噔噔”得小跑到了顧柏舟的身前,腿一跨,攬著他的脖子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舟舟哥哥。”

顧柏舟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抬手攬住了陳序的腰,腦子裡突然閃出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和想法的話,陳序斷不會用這種語氣喊他哥哥。

“你還記得你生日的時候我穿的那條裙子嗎?”

陳序兩條腿岔開,跪坐在顧柏舟的大腿上,膝蓋抵著顧柏舟的腿側,帶著些不明意味地輕蹭。

顧柏舟舔了舔唇,十分真誠地開口問道:“你還要穿嗎?”

陳序:。

“我還要穿的話那算什麼給我的聖誕禮物啊?”陳序說,“當然是想看你穿。”

不詳的預感得到應驗。

顧柏舟沉默了兩秒鐘:“我……沒穿過裙子。”

“我在之前難道穿過嗎?”陳序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他,而後,瞬間換了一副麵孔,川劇變臉似的。

陳序攬著他脖子的手在他的後頸亂蹭,隨後鑽進他的衣領,掌心貼在了他的背上,指尖蜻蜓點水似的在他精瘦的背上勾勒描摹:“哥哥,好哥哥,求求你了。”

顧柏舟看著眼前狡黠的人,偏偏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

十分鐘後,顧柏舟穿著那穿在他身上略微有些

緊的校服裙,帶著些不知所措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淡藍色的背帶勒在肩膀上,使得略有些輕薄的白色襯衣緊貼在身上,原本隻在膝蓋上方一點點的裙子被他提得很高,露出了大半的大腿。

“陳——”

話還沒說出口,顧柏舟看見陳序一臉笑意地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對準了自己。

顧柏舟這會兒也顧不上裙子多短背帶多緊這事兒了,他快步走到陳序身前,抬手遮住了他的手機攝像頭:“不準拍。”

淡藍色的裙擺在空中飛揚,還彆說,看起來真挺青春洋溢的。

“哥哥。”陳序眨眼。

顧柏舟不為所動。

“好哥哥。”

顧柏舟略有些動搖。

“舟舟哥哥,你最好了。”

顧柏舟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不許給彆人看。”

“我傻了我才把你穿裙子的樣子給彆人看呢。”陳序彎著眼睛笑得開懷,他抬起手機,對著顧柏舟拍下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人側著臉斂著眸,白熾燈灑下的光順著他的眼睫灑下一層漂亮的陰影,淡藍色的裙擺隨著他微微轉身的動作劃出一個弧度。

陳序看了兩眼照片,心滿意足地放下手機,起身攬上了他的脖子。

一條腿勾在他的腰間,下滑,撩起裙擺。

不算很寬的沙發上,人影交疊。

·

顧柏舟出差的當天下午,陳序陪著他在房間裡收拾行李。

一件又一件衣服從衣櫃取出,疊好,放進敞開的行李箱中。

原本滿滿當當的衣櫃變得空曠。

明明顧柏舟還在眼前,但陳序看著少了將近三分之一衣服的衣櫃,莫名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年前才能回啊?”陳序走到顧柏舟的身後,環住了他的腰,“中間沒有假期嗎?”

“不太好說。”顧柏舟輕輕搖了搖頭。

“嗯。”陳序點了頭,“照顧好自己。”

“這話我跟你說才對。”顧柏舟捧著他的臉頰,湊上去親了他一下,“照顧好自己。”

合上行李箱,顧柏舟披上了外套,又被陳序套了一條圍巾在脖子上。

“那我走了啊。”

“你怎麼去機場,打車嗎,還是開車然後把車停在機場?”陳序問。

“打車,車停在機場的話要停很久,不是很方便。”

“那——”陳序重新打開衣櫃的門,翻了一件外套穿上,“我陪你去機場,晚上我把車開回來。”

陳序不愛開車,更不愛開夜車。

這點兒顧柏舟心知肚明。

但分離在即,他還是應承了自己的私心,點了頭。

去往機場的路上是顧柏舟開的車,陳序坐在副駕上,側著頭看著他。

從他們幼時交好一直到現在,他們從未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就連學生時代漫長的寒暑假他們也會三天兩頭地

碰麵,湊在一起寫作業或者玩遊戲。

看了好半晌,陳序從口袋裡掏出了手機,打開了購票軟件。

顧柏舟這次的出差地在雲崇。

雲崇和寧川這倆地兒天南地北就算了,甚至還沒有直飛的航班,隻有空鐵聯運。

在寧川坐五個多小時的飛機後,還需要坐三個小時的高鐵才能到雲崇。

“好遠。”陳序看著手機裡的內容,輕歎了一口氣。

顧柏舟飛快地看了他一眼:“你在看去雲崇的票嗎?”

“是啊。”陳序大方點頭,“畢竟我比較閒,你不得空回不來我還能去找你。”

顧柏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好一會兒後,他開口道:“就一個多月,彆來回折騰了。”

算上飛機和高鐵中轉的時間,從寧川去雲崇要將近十個小時。

顧柏舟舍不得陳序來回奔波,也舍不得他一個人穿梭在陌生的城市中。

“嗯,知道了。”陳序退出購票軟件,將手機揣回了口袋裡。

一路上,陳序都比往常要安靜得多。

寂寥在車內蔓延。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車緩緩停在了機場門口,路邊是拿著小牌牌的交警一句又一句地提醒“再此停車不許超過三分鐘”。

“去吧。”陳序拍了拍顧柏舟的手臂,“注意安全。”

夜幕已經降臨,周邊的車輛閃爍著暖色的燈。

顧柏舟解開安全帶,手剛搭上車門,又縮了回來。

他側過身,捧起陳序的側臉,吻了吻他:“開車回去的時候慢一點,注意安全。”

“好。”陳序點了頭,跟著他一塊兒下車。

顧柏舟打開後備箱,拿過行李朝著機場入口走去,陳序調轉了個位置,鑽進了駕駛室。

獨屬於冬夜的寒風鑽入溫暖的車廂,又被隔絕。

陳序輕歎了一口氣,抬手握住方向盤,原路返回。

·

陳序在家一連吃了六天的麥當勞,即使是已經遁入麥門的他這會兒也實在是不想吃了。

換了身衣服出了門,陳序走進小區附近的蛋糕店買了一袋吐司和一小塊兒抹茶千層回了家。

顧柏舟是真的很忙,忙到偶爾跟他電話視頻時都會被打斷,忙到透過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也能看見他的疲態。

陳序是個懂得分寸的人,見狀也不再主動打電話打擾他,隻是安靜地等著顧柏舟撥過來的電話。

坐在電腦前,陳序叼著一片吐司打開了文檔。

在顧柏舟離開寧川的第三天時,陳序開了一篇小短文,以主角攻受異地戀為背景。

開這篇文的時候陳序還笑過自己真是矯情,他的男朋友不過是出差而已,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也並沒有多長,短短一個多月的異地而已,但轉念一想,矯情就矯情吧。

沒有人規定人類不可以矯情。

思念化為實質的文字,傾訴衷腸。

咬著第三塊

吐司的時候,陳序的手機響了起來。

陳序摁在鍵盤上的手一頓,而後猛地拿起了倒扣在桌上的手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通了視頻。

“在乾什麼呢?”顧柏舟的笑容中也帶這些疲態,但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寫新文。”陳序拿下了叼著的吐司,半開玩笑道,“我現在靈感充沛,下筆如有神。”

顧柏舟彎了彎眼:“小作家靈感充沛是好事。”

“今天怎麼這麼早給我打電話,今天不忙嗎?”陳序找了個位置,將手機支了起來,看著屏幕裡的人,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撫一撫他眼角的烏青。

撫上的卻隻有冰涼的手機屏幕。

“現在有點兒空。”顧柏舟。

陳序聞言,雀躍地看著顧柏舟,和他聊天兒。

其實也沒什麼非說不可的話,無非是些“今天寧川風好大,我一出門就感覺要被吹飛了”“收衣服的時候發現有一件毛衣的肩膀處都壓出了衣架的形狀”之類的話。

但即使是這樣的話,兩個人也每天都要說。

聊了不到十分鐘,電話那端就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小顧,你那邊也準備一下材料,等會要去見客戶了。”

顧柏舟回了個頭,對著那邊應了一聲:“好。”

“大晚上的還見客戶啊。”陳序歎氣。

“是啊。”顧柏舟點了頭,輕笑著道,“你口中的,該死的酒桌文化。”

“哎——”陳序長歎了一口氣,“行吧,你喝酒之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備點兒解酒藥之類的。”

“好。”顧柏舟點了頭,“你早點休息,彆熬夜。”

陳序點頭:“知道了。”

“嘟”一聲響,視頻通話中斷。

書房裡再度歸於寂靜,陳序歎了一口氣,撐著腦袋看著屏幕。

另一邊,顧柏舟放好手機,回到房間整理客戶資料,和同事一塊兒下樓。

“你天天跟誰見縫插針的打電話呢?”同事好奇道。

顧柏舟笑意繾綣:“我愛人。”

“你剛戀愛吧?”同事笑道,“我和我女朋友談戀愛初期也這麼如膠似漆,時間長了,你看我來雲崇這些日子,她就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其他時候都在享受她的私人空間。”

“我戀愛快一年了。”顧柏舟誠實道。

從春天到冬天,他和陳序已經以戀人的身份相處了一個四季。

想到這時,顧柏舟驀地彎起了唇角。

“那你倆感情真好。”同事感歎道,“一年了還整得跟熱戀一樣,羨慕啊——”

·

[異地真的好苦嗚嗚嗚,共情主角ing]

[想起以前讀大學的時候和對象一個城南一個城北都隻有周末才能見上一麵的苦日子了QWQ]

[敘敘的文字永遠這麼觸人,明明挺溫馨的相處看得我愣是掉小珍珠了]

陳序看著評論,托著下巴歎氣。

思念無聲,但文字足以寄情。

不知不覺間,右下角的微信圖標不知從何時開始閃爍,陳序點開聊天框。

[蘇涵月:你和顧柏舟異地啦?]

[下次一定:哇,我什麼都沒說,你怎麼知道?]

[蘇涵月:圖片.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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