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關係,我很高興成為你的朋友。”妮戎聽起來很高興,“我並不介意,隻是如果你下次走死亡道路,可以穿多一點,這樣不會被凍得那麼厲害。”
艾萊薩一愣,突然注意到了一個被自己忽視的問題。
他每次進入這裡時身上都穿著衣服,那是不是說,放在口袋裡的物品其實是可以帶進來的?
他決定下次試試把糖果放進口袋裡入睡,然後再試試手機。
突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紅裙女性和拿著獅頭權杖的女性的壁畫正中,有一個金色的七角星,融合在背景的黃昏或黎明裡,並不顯眼。
仔細看,那幅壁畫中,金袍女性的腳下生長著麥穗,蜿蜒著溪流,溪流中還倒插著一把劍。
這種常見的宗教象征讓艾萊薩一下警覺。
或許這描繪的不是人類女王,而是某位女神?
麥穗和豐收有關,劍代表鬥爭,天上有七角星,獅頭權杖,獅子,獅子……
他對這些象征的組合有印象,而且以獅子作為象征的女神並不多。
艾萊薩從小就學習了很多知識,霍普先生教導他是為了讓他更加了解這個世界,他記得在神學課上,霍普先生講述這個形象時認真的表情……
“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的伊師塔?還是蘇美爾神話中的伊南娜?”艾萊薩喃喃。
而伊師塔這位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的女神,是蘇美爾神話中愛與戰爭之神伊南娜的形象在歲月更迭中演變後的結果,兩者在象征物和權能上幾乎沒有改變。
不知道是哪個詞觸動了機關,在同一刻,壁畫上的所有紅裙女性都笑了起來,清脆悅耳的笑聲回蕩在房間裡,顯得陰森而詭異。
艾萊薩似乎聽見了一聲呢喃。
“提阿瑪特。”
提阿瑪特?壁畫上的紅裙女性叫做提阿瑪特?艾萊薩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穹頂上的圓型壁畫正中的金色七角星逐漸發亮,仿若晨曦的光芒。
艾萊薩已經知道那顆星星代表著什麼了,那是金星,既是晨星,也是暮星,隻在晝夜交替時顯現在太陽附近,是伊師塔或伊南娜的象征之一。
七角星的光芒逐漸擴大成光圈,最終在擴散到這幅圓型壁畫邊緣的時候停滯下來,形成一個向上的通道。
它灑落的金色光芒甚至有些溫暖。
妮戎驚喜道:“前進的道路!艾萊薩,你真是太博學了!”
艾萊薩內心得意,麵上卻謙虛地說,“隻是我的老師教過我這些。”
“不,你真的很厲害,艾萊薩,知識是一種力量。”妮戎認真道,“或許,在以後前進的道路上,我們還會遇到類似的情況,而你卻能馬上發現問題,在你之前,我們甚至沒有注意過服裝的區彆,因為那對於要麼生命太過漫長的其他人而言,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那是因為我對曆史很有興趣,找借口請羅馬尼家的家庭教師教了我不少……艾萊薩迫不及待地道:“那我們去叫其他人來,一起探索一下後麵的通道?”
“我隻是擔心你和查潘會耽誤現實中的事情。”妮戎溫和道,“其他人倒是沒有緊急的事情要做。”
查潘?查潘難道也在人類社會裡麵?艾萊薩心中一動,點點頭,“那我們回去把這件事情告知其他人吧。”
縮在妮戎懷裡沿著寒冷的死亡道路原路返回之後,妮戎把在裡麵發生的事情對大家複述了一遍,末了道:“艾萊薩是我們的大功臣,如果後續探索得到了可分配的物品,我提議讓他優先挑選。”
“這座迷宮建立的時間不超過三百年,卻有伊南娜的壁畫?”查潘饒有興趣地咕噥了一句,隨後點點頭,“我沒有意見。不過真虧你記得住啊,艾萊薩,我對於這些神話故事真的沒有半點興趣,聽一遍就會忘掉,何況,哈哈,在天堂的時候,這些異教的信仰是不被允許討論的。”
“也就是說,這座迷宮並不像我們大家以為的那樣,是由某個惡魔什麼的建立的?無論是伊南娜還是伊師塔,都比基督教的出現要早得多,而且是多得多得多,具體多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萊瓦莎點了點秀麗的腦袋,“就像我們美人魚一樣,在基督教出現後,我們的族群就逐漸被異化,逐漸被認為是沒有靈魂的生物,人類逐漸不再相信我們的存在,教會開始捕殺和掩蓋我們……”
看得出來,即便已經是這幅腐爛的模樣,魚尾也變成了觸肢,但她還是認為自己是美人魚。
“對伊師塔的崇拜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四千年左右,而那時候上帝甚至還沒有出現過,亞伯拉罕還不知道在哪裡。”艾萊薩給予了肯定的答複,“在曆史上,基督教同樣有不少篡改、抄襲和融合本土信仰的例子,比如把原本歌頌本土女神的詩篇改成歌頌聖母瑪利亞的詩篇。”
霍普先生老早老早就教過他啦!霍普先生還說,要辯證看待宗教傳播的內容,因為它們會因現實的需要改變內容,宗教可以作為統治人心的工具,可以作為施加暴行的旗幟,可以作為對人間苦難的詮釋,因為一切都可以歸為虔誠或不虔誠的結果!
“但那些古老的信仰,最終還是像美人魚一樣,消逝了,衰落了……”萊瓦莎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