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安慰她:“沒關係,艾倫,這樣就行了。”
艾倫麵容溫柔,卻強調說:“你救了我一命。”
馬丁隻是矜持一笑,沒有多作回答。
事實上,他確實拯救了麵前這個孤苦無依的柔弱少女,所有人都認為她殺了人,隻有他相信她是清白的,而且他最終證明了她是清白的。
無論是作為一名律師,還是作為一個男人,此時他在這個案子裡所得到的成就感和滿足感,已經到達了巔峰。
“我真的該走了。”馬丁站了起來。
“什麼時候我還能再見到你?”艾倫跟著他動作,一雙藍得澄澈的大眼睛充滿希冀地望著馬丁,仿佛他是如此的無所不能。
“那得交給法官決定。”馬丁一邊說,一邊準備往外走,“彆擔心,我會處理的。好了,有事情就打電話給我,我隨時都在。”
“威爾先生。”艾倫忽然叫住馬丁。
“什麼事?”馬丁停住腳步,給了艾倫一個疑惑的眼神。
“謝謝你,威爾先生。”艾倫纖美的臉容上,揚起一抹清甜的微笑,舌尖輕輕觸碰自己的牙齒,“以及——請代我向瑞納小姐道歉,我真希望她的脖子受傷不是很嚴重。”
鏡頭在這裡就如馬丁.威爾的眼睛一般,給艾倫的臉來了一個清晰且直觀的正麵特寫。
艾倫的整張臉顯露出欣喜甜蜜的氛圍,她的嘴角上揚,露出了潔白的牙齒,略微下垂的眼角因眉宇之間的笑意而翹起,讓人感到由衷的快樂。
一束光從側上方的窗戶照進她藍色的眼睛裡,讓這片藍和她雪白的小臉,形成格外鮮明的色調。
柔順、耀眼。
她真像是神之禦座下的天使,僅僅是這麼一副無懈可擊的皮囊,就能讓無數信徒心甘情願地獻祭。
“比起炫技式的人格切換,或者那個強勢的人格喬伊,屬於艾倫這個角色更讓我喜歡。”紐約時報的影評人文森特.坎比這樣想到,“傻白甜很好演,但要演得不讓人討厭,或者不是太蠢,就很考驗演員對於角色的塑造。”
“令人意外的是,儘管喬茜.霍頓已經有了那麼一個很成功的美式甜心角色了,這一次對於艾倫這個角色的表演仍然有些驚喜。”
“漂亮不重要,青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角色讓她演得格外脆弱,艾倫是可以被傷害和應該受到保護的——這就是屬於喬茜.霍頓的銀幕魅力了,她總是那麼輕易就能引起人們的同情。”
“不過,這還不夠。至少對於奧斯卡提名者來說,仍然不夠。”
電影中的馬丁又一次為艾倫的怯弱感到了心軟到一塌糊塗,想到麵前的美麗少女即將掙脫牢籠、迎接新生,他的心情更好了一些,充滿了偶爾一次不那麼功利性地獲取勝利的歡欣鼓舞。
似乎做次好人,感覺也不錯?
至少艾倫肉眼可見的感激之情,讓馬丁很是受用。
“好的。”他拍了拍艾倫的肩,轉身向外走去。
馬丁昂首闊步。
挺拔的肩膀和輕快的步子都染上了勝利所帶來的驕傲自負,這一刻他好像是那麼無所不能,既通過這樁案子讓自己的名氣更進一步,又拯救了這樣一名纖弱無辜的少女。
他似乎成了悲憫又無所不能的上帝。
噢,這對於他過往的不擇手段,簡直是一種格外微妙的諷刺,也可以說他一開始選擇律師這項職業之後,那種不必要的被摧毀的道德感重新萌發了一點兒。
馬丁付之一笑,心中罕見地有幾分輕鬆愉快。
鏡頭在這裡給了他一個中景畫麵。
身型高大的男子肩膀放鬆,成熟儒雅的麵龐掛著一絲從容的笑意,顯得格外具有魅力,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道他。
獄中明朗的白熾燈光照在馬丁.威爾臉上,將他每一分表情照得纖毫畢現,此刻他是如此的誌得意滿,連帶他的腳步聲都聽上去瀟灑極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腳步忽然一滯。
屬於艾倫的那張清純麵孔閃過他的腦海,他的耳邊似乎正回蕩著她既卑微又歉疚的輕柔嗓音,宛若惡魔路過人間的呢喃——
‘不,我又一次失去了記憶。’
‘以及——請代我向瑞納小姐道歉,我真希望她的脖子受傷不是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