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禾半信半疑打開，隻見每一頁紙上果然密密麻麻寫滿了題目，裡頭夾雜著果粒的畫像和一些風景速寫，寥寥幾筆，卻盎然生動。
大本子挺厚的，有四五十頁，用了三分之二了，粗魯估計也有上百題了。她姐到底什麼時候做的？給果粒畫像時順便刷的嗎？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沈羽禾決定：從此刻起，表姐就是她的偶像了。大佬表姐，求抱大腿行麼？
自回帝都樂果橙還沒回過家，就決定晚上去看看媽媽，順便問她爸要獎金，期末考試的獎金還沒兌現呢。
在奶奶這吃完晚飯樂果橙才回去，離得近，溜溜達達就到了。卻發現爸媽都沒在家，樂果橙詫異極了，都這麼晚了，怎麼都沒回來呢？爸爸可能是有應酬，媽媽能有什麼事？
“樂雨菲呢？她也沒在家？”樂果橙問陳嬸。
陳嬸搖頭，“沒有，二小姐放學就沒回來。”猶豫了一下，“二小姐有時晚上也不回來。”
晚上也不回來？樂果橙驚訝了，“爸媽知道嗎？”
陳嬸繼續搖頭，委婉的說：“這段時間先生和太太都挺忙的。”
樂果橙扶額，好吧，她了解她爸媽的德性，完全是他們能乾出的事。家裡人少了，她爸的心早不在家裡，沒有爺奶鎮著，他肯定不會每天回家吃晚飯的。媽媽，能把自己顧好就不錯了。這麼大的女兒夜不歸宿，他們肯定是不會發現的。
樂雨菲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吧？她不回家能去哪？同學家嗎？樂果橙下意識的就覺得不會。
“知道她都去了誰家嗎？”樂果橙看向陳嬸。
“二小姐沒說，也不讓問。”陳嬸的臉色有些難看，她基於好心問了一句，沒想到二小姐大發雷霆，罵她多管閒事，還威脅她不許告訴先生和太太。
樂果橙若有所思，看來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她還以為樂雨菲學乖了呢，沒想到都學會夜不歸宿了。看來她得好好留意一下她的行蹤才是。
“知道我爸媽都忙什麼嗎？”樂果橙又問。
這個陳嬸倒是知道一些，“先生的公司似乎出了點問題，先生每天都忙到半夜，有時第二天早晨才回來。太太新認識了不少朋友，經常出去和她們一起喝茶做美容。”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太太最近開心多了。”
她雖然是做幫傭的，但雇主家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的，十分同情太太，在她看來，太太這樣又漂亮，脾氣又好的女人，先生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作孽呦！
樂果橙垂下眼眸，她爸是不是因為公司有事才晚歸的，這個有待商榷。倒是媽媽新交了朋友，她心中一緊，猛地想起上輩子程雅處心積慮的接近她媽媽，她的傻媽媽還把那個居心叵測的女人當好人呢。
不過上輩子程雅不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但果橙依舊很擔心，就裝作好奇的問：“媽媽交了好多朋友嗎？”
陳嬸點頭，“嗯，五六個呢，是太太在插花課上認識的，我就聽太太提過一嘴。李太太家是做珠寶生意的，王太太的老公是公司的副總，還有許太太，長得一般，卻有潔癖。還有米太太，家裡是挖礦的。”自打太太認識了這幫人，精神狀態就好多了。
樂果橙聽陳嬸連報好幾個名字，並沒有姓程的，就放下心來。媽媽把心思放在玩樂上，也比放在爸爸身上強。
正和陳嬸說著話，江雪就回來了，看到樂果橙，還愕然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都回來兩三天了。”樂果橙嘴角抽了一下，幸虧她不是玻璃心，要不然還不得哭死？
江雪也意識到了不妥，連忙補救，“抱歉，是媽媽不好，我最近新認識了幾個朋友，有些忙，把你和果粒給忘了。”她臉上帶著歉意。
樂果橙，“——”親媽，你確定這是解釋而不是插刀？還不如不解釋呢。樂果橙對親媽的情商也是無語了。
“媽，聽說你新認識了不少朋友？跟她們合得來嗎？”樂果橙不動聲色地問。
“合得來，合得來。”江雪不住點頭，說起新朋友，眉飛色舞，“你張姨約我去上插花課，還挺有意思。新朋友都是插花班上認識的，都是和我一樣的全職太太，在一塊有話說，我們現在天天約著一起逛街喝茶做美容——”
巴拉巴拉說個不停，像個得到新玩具急於向夥伴炫耀的孩子。樂果橙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一陣恍惚，她從來沒見過媽媽這樣高興過。
媽媽難得走出家門有自己的交際圈，不用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爸爸身上，這是樂果橙希望看到的。想了想，她決定什麼都不說。
“果橙，她們人都超好，而且還很有經驗，特彆熱心的幫我出主意。”
樂果橙一怔，“出什麼主意？”媽媽這是準備創業了嗎？太好了。
江雪頓了一下，有些尷尬，“就是你爸那事。”但很快就自然起來，“我覺得她們說的很對，現在外頭的小妖精都特彆不要臉，專盯著男人的錢了。你爸就是被迷惑了，我要把盧倩那個狐狸精找出來，撕碎她的臉，看她還怎麼勾人？”她恨恨的說。
樂果橙目瞪口呆，“媽，你回來這麼晚，不會就和她們去查我爸的小三去了吧？”
“對呀！”江雪理直氣壯，“破壞彆人家庭的壞女人就該狠狠教訓，一次把她收拾住了，她就不敢再纏著你爸爸了。”她很有心得的樣子。
樂果橙目光複雜的看著她媽，“這是你的那些新朋友教你的吧。”她媽媽除了會哭，會找爸爸鬨，即使心裡恨小三恨的要死，也豁不出臉麵去手撕小三。
“對呀，你怎麼知道？”江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歡喜說：“她們處理這樣的事比我有經驗多了，我們盯你爸的梢，都差點逮到那個狐狸精了，我腳不爭氣崴了一下，沒追上。”
樂果橙心道：她們當然比你有經驗，這樣的事情經多了經驗不就多了嗎？“媽，你們怎麼還親自上陣？找家偵探社不就行了？”
江雪反駁，“那怎麼能一樣？還是自己動手才解氣。”她在腦子裡已經腦補過無數次她拿著高跟鞋狂揍小三的畫麵。
樂果橙嘴角抽了抽，是她們閒得太無聊吧？不過隻要媽媽高興就好，比她哭哭啼啼強多了。
“那你小心一點，保護好自己。”樂果橙交代，沒有透露她爸的小三盧倩就住在某某小區。還是讓媽媽自己折騰去吧，也算是有點事做。省得她閒下來七想八想。
江雪不以為然，“知道，知道，這還用你說？我都這麼大人了，倒是你，缺了這麼長時間的課，還能跟上嗎？”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媽媽居然還能知道她缺課。“我這麼聰明，當然能跟上了，今天數學隨堂測試，我還考了滿分呢。”學習是她的強項。
“那就好。”江雪也就隨口一問，很快就放開了。忽又覺得不妥，想了想又說：“那你好好學，爭取考個好大學。”這樣夠了吧，女兒不會再抱怨她不關心她了吧？
樂果橙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說了，她就是閉著眼考也能考個好大學，媽媽這是對她有多忽視？以至於連她什麼樣的成績都不知道，她記得她在家裡說過呀！
不過樂果橙都習慣了，隻要媽媽好好的，沒吃虧，她就沒彆的過高要求了。
上完第一節課，秦老師喊樂果橙去辦公室，拿出一封信遞給她，“這是孟紅給你的，你沒來上課，托我轉交給你。”
樂果橙愣了一下，才想起來班裡少了一個座位，是孟紅的。“秦老師，孟紅是不是轉學了？”若隻是生病，早該好了。
秦老師表情沉痛，點頭，“她，她爸媽帶著她移民了。”若不是她帶著學生去旅遊，孟紅也遇不到這樣可怕的事情，也就不會移民去國外了。
她一直很內疚，這種內疚不止對孟紅，還有樂果橙和曾柔。尤其是樂果橙，她對她不僅內疚，還十分感激。她能夠還好好的在一中擔任高三八班的班主任，多虧了樂果橙。
樂果橙又是一愣，“移民，怎麼就突然移民了呢？都高三——”說到一半才猛地意識到孟紅不是她這個重活一世的人，她就是個普通的女生，遇到綁架這樣恐懼的事情，沒被嚇出毛病都算是好的。
“出國也好。”換個環境，慢慢把可怕的事情忘了。
秦老師點頭，“這信你拿回去吧，樂果橙，你——”樂果橙同樣經曆那麼可怕的事情，她很想對她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樂果橙看著欲言又止的秦老師，笑了一下，“秦老師放心吧，我神經粗，好著呢。”她還握拳秀了一下小細胳膊，假裝很有肌肉。
秦老師被逗笑了，揮手讓她離開了，望著她的背影，秦老師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去，心頭悵然。
樂果橙拆開信封，裡麵一張信紙，折成心形。拆開，上麵就幾個字：謝謝你，對不起！
樂果橙盯著這幾個字看了許久，看得心中悵然。她能理解孟紅。換了是上輩子的自己，在死亡的威脅麵前，也會恐懼膽怯，也會自私，也會不顧一切想著活下去，哪怕犧牲的是自己的同學。
其實孟紅已經很了不起了，最終她都沒對她下手不是嗎？但事後回想起來，那種內疚和自我厭惡卻能把人逼瘋。尤其是曾有過的那些念頭，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孟紅選擇跟爸媽移居國外，也是不想再看到她吧！不看到她，就不會想起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事情，她就還是那個心地善良的女生。
樂果橙長長歎了一口氣，把信塞進信封，又放進書包了。然後轉頭看向窗外，看天上雲卷雲舒。想：此刻，孟紅也坐在教室裡上課麼？
因為這封信，這兩天樂果橙都懨懨的。上課也懶洋洋的，不大想理人。陳新瑩她們還以為她生病了呢，曾柔是知道信的事情的，很替她擔心，就拽著她去張居記吃大餐。
因為樂果橙曾經這樣勸她：這世上就沒有美食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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