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奶奶趕緊給老姐妹打電話，“大嫂子，給你說個好事，我家乖橙準備折騰個工程隊，正好缺了個領頭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家大侄子，他人品好，做事又認真，咱都是一輩子的老鄰居了，你看讓大侄子來給我家乖橙幫幫忙怎麼樣？”
怎麼樣？當然好了。紀奶奶心裡清楚著呢，她這個老姐妹是照顧她的麵子。其實這大半年來，她早就看開了，什麼麵子不麵子的，隻要兒孫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好。
她抹著眼淚掛上電話，揚聲朝門外喊：“小航，你來。”
隔壁房間的紀宇航很快就過來了，“奶，喊我什麼事？是不是爺爺又不舒服了？”朝躺在床上的爺爺看去。
紀奶奶搖頭，“不是，你爺爺好著呢。你爸呢？把你爸喊過來，他工作的事有著落了，剛才你樂奶奶打來電話——”
紀宇航有些意外，“樂果橙她家？”
紀奶奶點頭，“嗯，我之前托你樂奶奶幫你爸爸在帝都找個工作，一來那邊工資高，二來也讓你爸換個環境。”可以說為了兒子，她也是操碎了心了。
紀宇航眼睛一亮，立刻往外跑，“我這就去叫我爸。”
帝都好呀！他家敗了，村子上一些人見了他說話就陰陽怪氣的，對他一個孩子都這樣，爸爸還不知道聽多少閒話呢？短短幾個月，他爸都像老了十來歲。他現在長大了，能替家裡分擔責任了，到時他和爸爸一起去帝都打工，省吃儉用一些，用不了幾年就能把家裡的債務還清的。
紀宇航的爸爸叫紀平，很快就過來了，“媽，您托樂嬸子幫我找工作？”在路上聽兒子說了一句，所以他很愧疚，父母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得為他操心。
紀奶奶點頭，“是呀，我本來想著她家的民小子是大老板，咱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就腆著臉找她幫個忙。結果你猜怎麼著，她家大橙子搞了一個工程隊，正好缺個領頭的，想讓你過去，還說你以前的那些工人要是有願意跟你去的，就一起帶過去。”
“什麼正巧？那是人家想幫幫咱家。”靠在床頭的紀爺爺開口。
紀奶奶瞪了他一眼，“我還能不知道？我和她處了大半輩子了，她那個人看著脾氣大，其實心地好。平啊，這份情咱們得領。”
紀平卻皺起了眉頭，“大橙子不是和小航一樣大嗎？”跟他兒子一樣大的女娃子搞工程隊，這事怎麼聽著都不靠譜呢。
說起這事紀奶奶就滿臉的笑容，“一樣大怎麼了？那丫頭可有出息了，先是炒股掙了好幾十萬，一滿十八歲就注冊了個什麼公司。一個月頭鎮上開武館的張師傅不就去了嗎？還帶了不少徒弟過去，說是大橙子開了什麼保全公司，讓他們都去上班。”
“真的假的？”紀平有些傻眼，還是不相信一個十來歲的丫頭能開公司。
紀奶奶說：“當然是真的了，你表姨家的二小子也跟著去了，說頭一個月就發了四五千塊的工資，還拍了照片發回來，身上穿著那個什麼工作服，可好看了，整個人都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可氣派了。那二小子以前可就是個淘小子，你表姨都擔心他彆進了局子，都沒想到他還有這一天。再說了，你樂嬸子能哄我嗎？大橙子那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打小就能看出不一般了。”
“那丫頭會說話，還會做事，你看咱村上就沒一個不喜歡她的，哪怕跟她奶不對付，也都誇她是個好孩子。”
紀宇航插嘴，“她從小學二年級就知道幫同學寫作業賺錢了，一直乾到高中，從來沒被老師抓到過，也沒有同學告她的狀。”
紀爺爺也說：“還有她上初中那會，本來是要教一千塊錢擇校費的，是她自己跑去找校長，後來那一千塊錢人家就給她免了。她還跟人校長談好條件，隻要她初一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就免了初二的擇校費，初二都考第一，就免了初三的。我聽她爺爺說，從她上了初中就沒怎麼交學費了，她參加比賽掙得獎金就夠了。”
紀奶奶又說：“大橙子五六歲的時候，彆的小孩都跑著玩，就她不，舉著長杆子到處找蟬蛻殼，幾十塊錢一斤呢。那丫頭從小就是個會想法子掙錢的，現在到了她爸媽那邊，有了更好的條件，開個公司有什麼奇怪的？”
紀平目瞪口呆，“那丫頭這麼能？我隻說她成績好——”每一次問兒子他們學校誰是第一名，他兒子的回答隻有一個，奶奶家隔壁的樂果橙。
紀奶奶，“嗯，成績也好，到了帝都還是第一名，聽說今年高考還考了個狀元，你樂嬸子打電話和我說的時候都高興的合不攏嘴。”
紀平張大嘴巴看向兒子，紀宇航點頭，“理科狀元，理綜滿分，比咱們這邊的省狀元還高了兩分。比我，整整高了八十分。”
他心裡複雜極了，以前大橙子沒轉走時，雖然也比他成績好，但差距並不大，現在——自己麵臨著輟學，而大橙子不僅考了狀元，還開了公司，這差距，怕是一輩子都追不平了。
紀奶奶轉而又歎氣，“那丫頭也是個不容易的，打小沒在爸媽跟前長大，能親嗎？要不然你樂叔樂嬸子能把家扔了跑帝都去嗎？就是去給她撐腰的，你樂叔樂嬸子最心疼她。那孩子懂事貼心，擱我也心疼。她掙錢開公司也是被逼的，她那個爸爸壞了良心，跟她媽離婚了。你樂嬸子那個人是個眼裡不揉沙子的，直接就不認民小子了，現在大橙子娘仨都跟你樂叔樂嬸子一起過呢。老的老，小的小，大橙子能不立起來嗎？”
“所以你到了帝都一定要好好乾，多看護一下你樂叔一家，大橙子年紀小，你彆讓人欺負了她去。”紀爺爺看向兒子。
紀平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說：“哎，哎，我知道，爸。您和媽在家就放寬心，我很快就能把咱家的外債還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