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沒有什麼人經過的小房間。
屋內的黑暗環境完美地貼切“鬼屋”的氛圍,隻有牆壁上的某個指路箭頭在向四周散發著微弱的暗光。
萩原研二心惴惴,雖然他不怕也不怎麼信鬼魂之類的,但是他畢竟重生了一次,總是不可避免地會把這種事情跟靈魂之類的事物聯係起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小陣平。
小陣平不說話,就顯得更恐怖了!
萩原目光遊移東張西望,不經意間抬起頭,然後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
頭頂上不再是外麵美麗的藍天白雲,而是時不時會從上方突然掉下來然後嗬嗬發出詭異笑聲的骷髏假頭。雖然環境很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骷髏假頭眼睛處冒著的幽幽紅光,他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讓人感到一陣寒意的,是從天花板到不遠的牆壁上時不時會投影浮現出一個個血淋淋的手印,密密麻麻向他們迅速逼近,直到突至身前才猛然消失。
萩原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他看著自家幼馴染麵對這種恐怖場景完全無動於衷的模樣,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妙的預感。
小陣平這一次好像很認真。
他們的身邊是一排病床,每個病床上還擺放著隨時會突然坐起身的僵屍,哪怕現在是夏季,但是親自身處這間屋子,依舊會給人一種透心涼的感覺。
如果仔細去聽,甚至還能聽到悉悉索索不知名的爬行聲音,萩原若有若無地感覺到從脖子後不斷傳來涼颼颼的冷氣。
“小陣平,”萩原忍不住伸手拉了拉鬆田,“要不我們換個房間,這裡也太陰森了吧?”
鬆田陣平停下腳步,鬆開手,轉身抱胸看向自家幼馴染。
萩原立刻低下頭一副乖巧認錯的模樣。
“也就是說,你也知道是什麼事情,”鬆田冷哼一聲,“既然如此,我也話不多說,再給你一次機會,想說什麼都給我說出來。”
萩原語塞。
怎麼想都不可能的吧!
難道小陣平還想逼hagi告白不成?!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著的,但萩原麵上還是乖巧地一動不動,一副怎麼都不肯開口的模樣。
鬆田之前剛剛消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他上前一步,然後就看到萩原反射性後退一步。
……
糟了!!
萩原心裡一咯噔。
雖然周圍都是一片漆黑,但是他還是能隱約察覺到自家幼馴染的一些舉動以及某些情緒。
就比如現在,小陣平好像因為他的躲閃更加不爽了。
“小…小陣平,你聽我解釋——”
“哼。”
鬆田沒有繼續等下去的耐心,麵無表情再次逼近幾步,萩原被迫後退,直到避不可避,身體背部靠在了牆上。
在陰森鬼火的環境下,透過從牆壁指路箭頭上散發出來的一絲微弱暗光,萩原清晰地看到了自家幼馴染唇邊勾起的冷笑。
好恐怖!!!
“萩原,”為了審訊逼供,鬆田伸出手臂握緊拳頭砸在萩原耳邊的牆壁上,堵住對方逃跑的路徑,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緊緊盯著自家幼馴染的臉,“你之前在雲霄飛車上真正想跟我說的到底是什麼?”
萩原研二的身體緊緊貼著牆壁腦袋拚命往後靠,雖然鬆田的拳頭近在咫尺,但是——
……
太太太太靠近了,小陣平!!
hagi要受不了了!!!
離自己極近的地方就是自家幼馴染那張完全踩在自己點上的放大池麵臉,萩原的腦袋有點發暈。
糟糕,會不會被小陣平發現他的臉變紅了……
萩原用僅剩的一點理智拚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直接完全忽略無視了鬆田說的話。
“萩原,”鬆田看著萩原在這種時候還在開小差,聲音溫度再次下降,“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什、什麼?
這句話立刻把萩原嚇回神。
小陣平知道了什麼?!
“一個人自顧自地在那裡說話,說完就想跑,之後甚至三番五次打斷我?”
萩原急忙道:“我就是擔心——”
“擔心什麼?”鬆田盯著萩原此刻終於認真起來的眼神,平靜道,“是擔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複,還是擔心我會違背自己的承諾?
“之前也有很多次吧,你說擔心我會離開,但是無論是哪一次我都很清楚地告訴你我的想法了吧?我的態度不會變,這次也不會例外。雖然不清楚萩原你為什麼會不安,但無論你問多少次,我都隻有那一個答案。”
“我一直在這,我不會走。”
“所以你到底是不信任我,還是因為彆的什麼事情?”
“你之前不肯說,我就沒問,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
“如果你再回避下去…萩,我要生氣了。”
……
萩原心裡一沉。
在聽到前麵幾句話的時候,他還很開心,原本的不安再次被對方撫平,心中的愉悅也在不斷地充斥內心甚至向外溢出。
——直到小陣平的最後一句說出口。
已經算是攤牌了吧,小陣平很明確地把他自己的態度挑明了。
萩原研二原本喜悅的心情上罩了一層烏雲。
而且小陣平這麼嚴肅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
但是,他真的沒有辦法說出口。
現在一旦告白,他跟小陣平的友誼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哪怕小陣平一直強調他不會離開,但是身邊有一個打著朋友名義每時每刻都在覬覦著自己的幼馴染,怎麼想也不會自在的吧。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小陣平也不可能平心接受的吧。
想到這裡,萩原就覺得自己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但是有什麼能繞過這一點告訴小陣平的辦法嗎?
他不想欺騙小陣平。
萩原張了張口,努力地想要組織語言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卻擔心自己一開口,感情噴湧而出,就什麼都露了餡。
“還是不肯跟我說嗎,萩?”
鬆田略微有些低沉失望的聲音響了起來。
萩原看到對方似乎像是要放棄他似的站直身子,心裡一急,抬手緊緊抓住鬆田想要縮回去的手腕。
“我在想什麼,小陣平難道猜不到嗎?”
“……?”
“明明小陣平一直以來都很敏銳的吧?”
等等,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仿佛身體與大腦被分成了兩部分,哪怕理智非常清楚這些話說出口的後果,但是在看到鬆田想要放棄的那一刻,自己的身體就不受控製地想要將自己所有的情緒與想法全都抒發出來。
再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