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2 / 2)

…………

樓道裡,鬆田陣平竭力控製自己的表情,以防麵前的凶手警覺——靠,這家夥怎麼這麼高?早知道應該等同事趕到,再做試探。

雪名陣倒沒懷疑鬆田陣平的反應,隻是有些困惑這小年輕怎麼呆在自己家、找人修個下水管道,還打扮得這麼花裡胡哨,胸口還彆個墨鏡?修管道的師傅是個大美女嗎?

不過比起八卦,雪名陣更在意未來的居住條件:“我檢查過衛生間天花板了。沒有漏水。師傅不下來親自看看嗎?”

“我家還鬨著災呢,他挪不開手……”鬆田陣平隨口胡扯,目光四下張望著進門,在第一時間嗅到了兩種絕不該出現在普通人家中的氣息。

硝煙味,血腥味。

鬆田陣平的目光從冰櫃以及靠放在牆邊、還沾著淡色血跡的拖把上掠過,又在牆麵上那處彈坑上落定片刻,

() 毫不猶豫地猛然轉身(),拔槍指向正在慢慢靠近自己背後、衝自己伸出手的嫌疑人:警察!站住?()_[((),不許動!舉起手來,抱頭站到牆邊去!”

隻是想提醒鬆田陣平“你踩我冰櫃電線了”的雪名陣:“??”

東京警察,出警好快……!

不對,東京警視廳人手這麼稀缺嗎?為什麼出警隻出了一個?

雪名陣的心情在“兄弟單位工作效率竟這麼高”的震驚和“兄弟單位好像人才稀缺”的同情中來回切換,但這不影響他順從地舉手:“我是橫濱警視廳彆動隊的成員,警察證在冰櫃裡,你可以查證。”

鬆田陣平緊緊盯著雪名陣,持槍的手一動不動,隻抬起大長腿踢開冰櫃的門。

雪名陣:——我的冰櫃——!

好在冰櫃抗揍,門打開後從裡麵滾落出一堆東西。警察證自頂端滑落,撞在地上攤開封頁,露出裡麵的照片及編號。

鬆田陣平警惕地戒備著雪名陣,單手摸出手機飛速查了一下:“……還真是。”

跳出的頁麵中隻有含糊的信息,可以推測出這位警員多半正在執行臥底一類的工作,不能暴露更多真實信息。但——一般進行臥底,警員信息難道不該被徹底從係統上抹除、以防萬一嗎?為什麼這個人還留了一部分?

APP: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如果不留證,很可能就連警方都不願相信這家夥是自己人呢?

鬆田陣平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放下手槍:“那個,抱歉。我影響到你的工作了嗎?”

——被警員闖進安全屋,如果被潛入的組織知道,應該是會被懷疑的吧?

雪名陣不在意地蹲下身,將從冰櫃裡滑出的東西塞回去:“問題不大。之前我還進過橫濱警視廳的拘留室,最後還是首領將我撈出來的。”

鬆田陣平:“……??”

臥底警察不慎被警視廳拘捕,非法組織的良心首領親自撈臥底回家——這是什麼錯亂信息??這裡麵的人沒有一個立場是對的吧!!

但他還沒被泥石流創過,不知道此時最佳的選擇是“有事說事,沒事快跑”,此時隻是壓著幾l分興奮道:“彆動隊……所以,你們就是新聞說的那個橫濱警視廳之光?”

“?”開手機隻為了搞經營建設以及網友聊天的雪名陣關上櫃門,有些好奇地湊過去,“什麼新聞?我看看?”

“你不知道嗎?”鬆田陣平性子裡也有著隨性自來熟的一麵,直接往沙發上一坐,將這幾l天自己時常會翻、甚至特地收藏的新聞找給雪名陣看,“就是之前,橫濱不是發生異能爆炸事件了嗎?彆動隊全體出動,疏散受災群眾,最後無一人傷亡。”

打開的頁麵裡,最頂端的是兩張抓拍的畫麵,一大一小。

大的那一張是一位長發女警緊緊抱住被嚇傻的孩童,用自己的後背抵禦噴湧而來的黑色火舌,而那些宛如荒神吐息般的可怖火焰在她身後半丈處戛然止步,仿佛被大天使張開的羽翼牢牢地拒擋在守護之外。

() 圖下配字:【彆動隊專案組組長·山際美雪以身護人,有如米迦勒張開羽翼】

小的那一張則是十來名彆動隊成員圍成大圈,將恐懼不安的群眾們護在背後,一切張牙舞爪的黑色炙焰都無法跨越他們築成的無形屏障。

圖下配字:【彆動隊隊員守衛受災群眾,如同彆天津落下神之領域,一切邪魔外道皆不得寸進】

能看到照片中的辦公桌的雪名陣:“……”

對不起,沒有什麼米迦勒張開羽翼,隻有辦公室頭盔;也沒有什麼彆天津神之領域,隻有被彆動隊隊員們擱在腳邊、圍成一圈的辦公桌の圓陣。

雪名陣木著臉將這兩張照片轉拍下來,轉進彆動隊內部群裡。

【山際美雪:已死,勿擾.jpg】

【田中太:有事燒紙.jpg】

隊員們的反應出奇的一致,上了報宛如遭了淩遲。

雪名陣倒是已經調整好心態,心想反正一般人也看不到照片中的辦公桌,便放鬆地將這個問題拋之腦後,轉而打量起麵前仍在興奮的小卷毛。

鬆田陣平宛如一個事業粉,當著蒸煮的麵炫完自己收藏的所有軟文,又帶著幾l分不爽抱怨:“東京的新聞記者就沒這麼配合啊,明明東京也有很多好警察的……”

他頓了一會,目光落在那扇破碎的玻璃窗上,想起四年前的那一天。

萩……鬆田陣平在心中默默念了一聲已犧牲的摯友的名字,很快收斂不該出現在臉上的負麵情緒,繼續掛著懶散張揚的笑:“總之能看到橫濱警視廳振作起來,我是挺高興的吧。”

在此之前,橫濱警視廳簡直毫無存在感。每次看橫濱的新聞,無非就是“港口黑手黨XXXX”、“橫濱某交番所被炸”、“橫濱某交番所又被炸”,“黑手黨火並,橫濱警方趕到時雙方已然撤離”、“XXX,橫濱警方依舊姍姍來遲”。

雪名陣被鬆田陣平拍了下手臂——看得出對方原本是想拍肩膀的,但在身高差麵前,坐在沙發上能拍手臂已經很不錯了:“加油啊,橫濱警視廳之光。”

“謝……謝支持?”雪名陣遲疑地說著,抬了下手機,“那要合個照嗎?”

“?”鬆田陣平愣了一下,本想問“臥底警察留這種東西真沒問題嗎”,但轉念一想,或許正因為是做著臥底這份無法見光、朝不保夕的工作,才更要留下那麼一點存在過的證明吧。

警察這份工作就是這樣的,每一次的出警,都伴隨著意外身亡的風險。臥底更加殘酷,或許今天他還在這裡愉快地與這個大高個暢聊著彆動隊的新聞,明天對方就會因為某些意外或差錯,犧牲在不為人知的地方。

雪名陣:?我隻是想看下你的麵板?

鬆田陣平抿著唇站起身,認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服飾,站到雪名陣麵前,迎著攝像頭露出最張揚的笑容。

至少在這一刻,在被相機保存下的這一刻,要記錄下他們如今鮮活且快樂的模樣吧。

雪名陣對鬆田陣平內心的沉重一無

所知,隻是感慨於終於有人願意接受自己的合照邀請了。拍攝完畢後,便一鍵上傳至APP掃描,彈出麵板:

【鬆田陣平

身份:東京警視廳成員

武力:75

智力:75

技能:

[璀璨一瞬]:待觸發】

“……?”雪名陣還是第一次遇到有明確的技能、但是待觸發的狀態,再加上鬆田陣平的數據和蘇格蘭持平,屬於最萬金油的卡麵,他頓時起了一點點愛才之心(……)。

他嘗試搗戳了一會鬆田陣平的麵板,試圖從中戳出個“可招募”之類的彈窗,十秒鐘後,果真有一道彈窗蹦了出來。

雪名陣:“!”

【達成新成就![給彆人留條活路吧]】

【你在做什麼?陣?怎麼可以挖隔壁兄弟單位的牆角?】

【成就獎勵:不可摧毀的辦公用品×1(可暫時外借)】

雪名陣:“……”

某些成就係統總是在義正言辭的指責下,藏著一顆樂子人的心。

但這個成就既然會跳出來,基本意味著想招募鬆田陣平,目前來說是不可行的吧?

雪名陣遺憾地想著,看了看辦公用品,還是看向鬆田陣平:“初次見麵,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

鬆田陣平:“……!”

他完全處於另一個與雪名陣平行、但不想交的片場,內心帶著壓抑的沉痛想:情況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了嗎?

合照也就算了,對著隻是第一次見麵的同行,居然絮叨著要給見麵禮……難道這個大高個已經很確定自己已經被組織盯上,很快就會被處決,才——!

是了。這樣想就順暢多了。

難怪他闖入安全屋,大高個卻平靜地安撫他不會影響任務進度。還編一些“我進警視廳,Boss來撈我”之類完全說不通的謊話——對方根本就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闖不闖入,更改不了這個注定無解的結局,所以對方才如此淡定、平和。

雪名陣迷惑地看著鬆田陣平的眼底泛起男兒淚:“那個,交換見麵禮是很值得感動的事嗎?”

眼前這位年輕的警察明明生著一副英俊到引人注目、過目難忘的好樣貌,難道卻是第一次從他人手中收到禮物?

雪名陣遲疑了一下,劃掉原本想隨便把禮物送完,趕緊送對方走,好繼續拖地的打算,難得正兒八經地鄭重了一次,向後退了一步。

然後伸手掏出辦公桌:“本想直接幫你裝備上,但這既然是送給你的禮物,還是由收禮人親自戴上更加合適吧。”

還在竭力壓抑胸口情緒的鬆田陣平:“……”

鬆田陣平:?

發生了什麼?

剛剛這個人是不是從手機裡掏出了一張辦公桌?還說什麼禮物、裝備……

什麼叫親自戴上?

戴什麼?辦公桌嗎?

……啊??

雪名陣鼓勵地看著僵住的鬆田陣平:“很簡單,伸手抓住兩邊桌腳,然後往頭上一戴就可以了。頭盔戴過吧?就是那樣戴的。”

“…………”鬆田陣平的視線緩緩劃過麵前敦實厚重的辦公桌,又劃過雪名陣臉上毫無玩笑痕跡的鼓勵表情。

鬆田陣平:……啊????!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