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坐上心愛的馬自達,波本在等待信號燈時再度回憶了一下昨天在Gimlet手機上看到的男性照片。

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的背影總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見過。會是誰呢……組織中的成員嗎?

波本一邊回憶,一邊駛向訓練場。從頭到尾,就根本沒想到他的死黨之一·鬆田陣平。

——什麼叫燈下黑?這就叫燈下黑。

降穀零壓根沒把一個能發那種姿勢的床上照片給Gimlet、還說些“睡不著”之類撩騷的話的人,和他性格張揚不羈、但可靠認真的警察摯友聯係在一起過。而且麵朝下躺在床上……降穀零屬實是沒見鬆田陣平做過這種姿勢,記憶裡完全沒有可供對比的參考資料啊!

他踩上油門還很有信心地在想,好在之前的驚鴻一瞥,他已經記住了對方身上最具有特征和辨識度的部位,如果再次碰麵,一定能立刻想起來。

遠離繁華的城市,駛入無人的山區。降穀零很快將車停進基地的地下車庫。

乘坐電梯上樓時,敏銳地發覺不對——今天訓練基地裡的人也太多了吧?

組織要有什麼大動作了嗎?

——完全不是!大家都是被伏特加提供的精彩八卦吸引來的。

半個小時前,伏特加就在模擬靶場二樓的吧台開講了:“……真的!信我啊,他真的窮追不舍到發消息向大哥討要我了!我有什麼必要撒這種謊?()”

不是,?()_[(()”基安蒂說出了吃瓜群眾們的心聲,“你和波本,完全沒有可比性吧?Gimlet瞎了嗎?選你不選波本?”

圍聚的吃瓜人們交頭接耳:

“是啊……”

“難道Gimlet就喜歡伏特加這一掛的?嘶……你彆說,仔細想想還挺有道理。伏特加身板結實,怎麼看都比波本扛造吧?”

“噫嘔!”

伏特加:“……”

不是……!你們拉踩就算了,拉踩完還要嘔得那麼響亮就有點過分了吧??

怎麼壯漢就沒人權嗎?

一貫寡言的科恩神情恍惚地坐在伏特加身邊,小聲說了句:“恐怖如斯……”

曾經,中遊以下的外貌是他們的保護色,如今,卻成了致命的加分點。

還有更多的人興致勃勃地追問細節:

“發消息給琴酒討要你?那Gin是什麼反應?看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裡,Gin保下你了啊……可以啊伏特加,這可是經典電視劇裡女主才有的待遇!”

把伏特加代入纖細無助的女主,把琴酒代入拒絕放手的霸道總裁,怎麼想都——算了還是太雷了,這款藝術太過超前,他們品鑒不來。

也有人急切地問:“那波本什麼反應?他知道自己和Gimlet見麵後,Gimlet發消息給Gin,說比起他更想要你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再度議論紛紛:

“波本加入組織也有些年頭了吧?在我印象裡,他一直是個獨來獨往的神秘主義者,除了貝爾摩德,身邊就沒什麼女性同伴……本來我還覺得他是性冷感,對那方麵毫無興趣呢!原來……”

“是啊是啊,看波本的模樣、一貫的行事作風,誰能想到他居然會喜歡Gimlet那種……呢?”

“不!細想想,還是有前兆的吧!”

眾多聲音之中,有一道脫穎而出:“比如波本的衣品一直以來都很好!——不是南桐,哪有男的那麼會搭配衣服的啊?咱們不都是懶得挑衣服,同一種款式從年頭穿到年尾嗎?”

老話說疑鄰盜斧,意思是隻要心存懷疑,那對方過往的一舉一動,都會變得像是在佐證自己的推測。

其餘的人也像是被啟發了似的,紛紛挖掘出過去的一些小細節:

“這麼說起來……上次波本和我還有另一位女狙擊手一起行動的時候,同樣都是坐在車後座,波本好像的確是往我這兒擠了擠…

() …”

“和貝爾摩德一起行動卻沒有心動(),本身就很能說明一些問題吧!

說起來⑻()_[((),他總是獨來獨往,是不是就為了遮掩自己的這種奇怪癖好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斷章取義,更為致命!

大家也未必都覺得自己八的這一卦是真的,但管他是真是假呢!八卦的精髓不就是要捕風捉影麼?如果追求真實性,那他們直接地交換情報好了,何必聚在此地,特地來聽伏特加說書。

眾人又氣氛熱烈地談笑了十來分鐘,各自散場。

成年殺手的世界,總是有數不儘的非法任務需要執行的。踏出酒吧,他們就又是那個冷酷、理智,清醒地忖度“波本蓄意接近Gimlet,究竟想從對方身上套取什麼情報,是潛入彆動隊刺殺刑犯的手段嗎”的組織代號成員了。

也是因此,當波本踏入基地,準備去組織成員時常紮堆的酒吧碰運氣時,沿途不斷碰到的就是八卦半小時,歸來仍是冷酷殺手的同事們。因為出門前才八過波本的卦,他們多多少少都會在不經意間多看波本兩眼,然後逐漸有人發覺不對:

……是錯覺嗎?波本看人的眼神,為什麼在往人腰臀部位掃啊?

…………而且不掃女性,專掃男性。

出了酒吧就清醒了的代號成員們:“………………”

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難道波本是真的有怪癖,真的對Gimlet有想法嗎?!

“……?”波本快速篩查了幾人抬起眼,便迎上幾個沒隱藏好的同事投來的微妙眼神。他有些不明所以,想抓人詢問,但剛掛著微笑迎上去,對方就避之不及似的加快腳步,溜得飛快,所有人紛紛以競走的速度,加速離開這片有波本出沒的區域。

波本:“?!”

怎麼大家的態度都這麼怪,明明人群裡有幾個和他相處得還算可以,怎麼這會兒都避開他的眼神……

難道真的是他哪裡出了紕漏,組織已經盯上他了?——再加上今天基地中無故增多的成員數量……難道組織正在準備的大動作,和警察廳有關?!

他當即就想掉頭回安全屋,儘快設法將這一猜測傳遞出去,但理智控製著他仍舊按照原定的計劃,平穩地走進重新變得安靜人少的酒吧,掃視一圈後,在喝悶酒的伏特加身邊坐下。

剛大侃特侃完一通“波本與我孰美”故事的伏特加:“……”

剛聽完全場八卦的調酒師和基安蒂等人:“……”

八卦者們心虛無比,而波本後背的寒毛都要因為這古怪的集體緘默豎起來了:為什麼啊!為什麼連調酒師看起來都怪怪的,避開我的眼神啊!?

他佯裝若無其事地點了杯雞尾酒,笑著衝伏特加幾人打招呼:“好巧,又遇上了。剛剛基地裡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啊,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伏特加:“……”

錯過了八卦演說……但這個不能說。

伏特加:“啊、啊哈哈,有嗎?”

() 波本:“……明顯有吧,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眾人:…………?()_[(()”

伏特加飛快起身,嘟噥著“大哥還有事要我辦”溜出酒吧,基安蒂和科恩也努力編著完全不靠譜的理由,以最快的速度撤出酒吧。

突然之間被整個組織排擠的波本:“……”

可惡……!到底是為什麼啊!他到底在哪裡出了紕漏???

·

相隔百裡,雪名陣對於波本內心的糾結毫不知情。他正在詢問家教方麵的進度:【茜茜功課輔導的怎麼樣了。】

蘭堂給他回了張照片:【正在書店挑選輔導書。】

【蘭堂:然後被保安攔截下來了,目前正在進行安檢。】

雪名陣:“??”

這是怎麼然後的?買個輔導書為什麼會被攔下啊?

他困惑地點開照片,就看見一隻黑色的、仿佛□□大佬上賭場或是進行非法交易會提的那種金屬手提箱正敞開著,裡麵的輔導書擺得整整齊齊。不像高中教輔,倒像進行某種非法交易的偽裝。

蘭堂又發來了一段視頻,主角是魏爾倫和安保:

安保胖臉警惕:“可以解釋一下嗎?為什麼買輔導書要用這種箱子?”

魏爾倫被蘭堂壓著肩膀,神色倒是很無所謂:“習慣了。而且手頭上隻有這種箱子。”

安保:“……你從事什麼工作啊還習慣了!”

魏爾倫實話實說:“家教。”

安保:“噢,家教出門還穿西裝戴禮帽,手上戴雙白手套?”

魏爾倫:“習慣了……你真的很奇怪,依照人類約定俗成的規矩,有不允許穿著西裝手套的人進入書店買教輔書嗎?”

魏爾倫開始發表一些人形異能體對於人類的抨擊。

【……大概就是這樣。】蘭堂看起來已經習慣了,還會向雪名陣致歉,【抱歉,魏爾倫出身特殊,對於人類的常識等等,都是我接手他之後,慢慢灌輸給他的。偶有疏漏,是我的過錯。】

蘭堂多少是有點話癆在身上的,尤其是一聊起過去、特彆是與魏爾倫有關的過去,聊天泡泡一串接一串地往外冒。

雪名陣看得頭都大,正想切出去乾彆的事,冷血的對話框忽然亮起一個紅點點。

雪名陣:“?”這三人不是在一起嗎,完全可以讓發消息正在興頭上的蘭堂帶話啊,為什麼還分開私下給他發消息。

【冷血:能申請和這兩人分開做任務嗎?】

冷血刷了一串照片。

第一張,下機。

魏爾倫單手拎著兩隻行李箱,空出來的右手正試圖幫蘭堂整理圍巾。

第二張,吃飯。

魏爾倫的椅子幾乎黏在蘭堂旁邊,本該執著各種利器的手褪去了白手套,修長有力的手指正靈巧地剝著蝦,蘭堂的盤子上圍了一圈飽滿完好的蝦肉。

第三張,街邊行走。

魏爾倫與蘭堂並肩而行,寬

() 大的行道上兩人走得像身處窄街(),肩膀抵著肩膀。

第四張、第五張……

三人成行?(),其中兩人綁定出售,組成一款不間斷式狗糧製造機,而冷血,冷血什麼都沒有。

他麻木地記錄著自己被狗糧虐待的點點滴滴,最後一張照片是魏爾倫坐在長椅邊,蘭堂皺著眉替對方整理掀至左足踝上方的西裝褲腳——那裡綁著一條電子鐐銬腳環,雖然常人看時隻是細細一圈情趣皮革環,但實體頗為笨重粗大,三不五時就要把西裝褲腳頂得掀起來。

——對,這電子鐐銬腳環也是蘭堂給魏爾倫帶上的,在飛機上,當著冷血的麵。

雖然鎖是鎖在魏爾倫的足踝上,但封心鎖愛開始自閉的是冷血。

冷血不抱任何希望地又發了一句:【不分開也可以,能告誡他們收斂點嗎?】

雪名陣再次仔細端詳了一番所有照片,肅著臉:【的確應該告誡。】

冷血:“!”

真的嗎?

雪名陣:【怎麼回事?為什麼每一張照片上,蘭堂都沒有好好佩戴辦公桌頭盔?遇到危險怎麼辦?他還覺得自己和魏爾倫是曾經的自己嗎?】

他切出與冷血的私聊,嚴肅批評了一番蘭堂的冒失之舉,手動幫蘭堂將辦公桌重新裝備上後,關上APP。

窗外傳來幾聲清亮的車笛聲,雪名陣看了眼坐在駕駛座上探頭看他的波本,不情不願地出門了。

有些隊員,明明擁有著辦公桌頭盔這樣完美的自保工具,卻不珍惜。而他們的隊長,此時是多麼希望擁有一張屬於自己的辦公桌啊!這樣就能在波本試圖靠近時,替他禮貌地擋開一切騷擾。

駕駛座上。

波本看著Gimlet走到副駕門邊,又險險收回搭上門把手的手,謹慎地往後走了幾步,坐進車後座:“……”

所以說到底為什麼啊?南通的話,他這段時間特地了解了一下啊,他這種黑皮體育生款難道不是很吃香的嗎?

波本磨了下牙,表麵上仍是正常地發動馬自達:“萊伊接到指示,準備在兩日後出發。這兩天仍在境內活動……”

不能再取消這次邀約了。

波本一心兩用,謹慎縝密地在心中推演複盤:

如果Gimlet真是因為組織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才對他如此冷淡的,那麼連續兩次取消計劃,必然會驚動對方的警覺。

而如果一切異動都與組織的懷疑無關,他就更該繼續這次的挑撥和試探。

不論如何推演,此時他都必須沉下心,繼續執行跟蹤萊伊的計劃。

“……我得到情報,萊伊在空閒時候時常會來這條街町,探望一位名為‘衝野雅美’的女人,有時會留宿過夜。再過兩天就要出國,萊伊很可能會在動身前來見衝野雅美一麵。”

萊伊的警惕心很重,波本將車開到兩個街區外便停下,和雪名陣做了偽裝之後,才步行靠近衝野雅美的居所。

他們沒有走得很近,在極限距離處找了一家門店坐下。一邊大致簡介萊伊的情報,波本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雪名陣的神色。

——很好,看起來對萊伊也是毫無興趣的樣子。

他快速地做著判斷,坐在隱蔽的角落裡掃了眼衝野雅美的居所:“——出來了。”

獨棟公寓的家門打開,一對年輕男女親昵地挽著手臂走出來。

波本眼睜睜看著本來還毫無興趣的Gimlet在看到真人出現的瞬間,逐漸支起了身體,眼神緊緊盯著從門口一路走出院落的萊伊,甚至主動向他開口,問出了:“……他們倆,是什麼關係啊?朋友?還是男女朋友?”

波本:“……………………”

為什麼????難道萊伊就比他強嗎?????

………………他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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