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怎麼可能會有辦公桌啊?
宮野明美伸手推開隔間的門,像是被瑪麗菲森誘惑著走向紡錘的睡美人。
——然後她就真的看見在衛生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厚實的、甚至能稱得上高檔的老板辦公桌。
是誰將它搬進來的?什麼時候搬進來的?為什麼她沒有聽見絲毫聲音?
手機再度嗡鳴了一下:【你伸手碰一下辦公桌的桌腳。】
——這是撒旦的誘惑,惡魔的低語,但是現在的宮野明美還不知道。
她隻是像個正常人那樣思考:碰桌腳?是那裡藏著什麼線索嗎?
真是離譜啊,有這樣毫無聲息運送辦公桌的能力,就不能換個傳遞情報的救命我的手為什麼不受控製救命我在乾什麼啊啊啊這個辦公桌怎麼套在我頭上了?!!
曾幾何時,宮野明美認為自己是個意誌足夠堅定、心臟足夠強大的人。
她身處於無法逃離的地獄,用著不屬於自己的名字,聽從著組織的命令。
自由不屬於籠中之鳥,窗外永遠有窺伺的眼睛。
她本該變成一隻陰沉的、怯懦的驚弓之鳥,但她依舊成為了現在的自己——她可以為了妹妹在組織中紮根;在見到需要幫助之人時從不會猶豫是否伸手;勇敢到敢於向著身處敵方的愛人交托真心;如果一切都是為了家人,她甘願去赴必死的結局。
那麼地獄又有何可P——
啊啊啊好可怕啊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辦公桌完全卸不掉?!
宮野明美花容失色,短信的嗡鳴聲讓她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猛然撈起手機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呃。這是一張瑕疵款辦公桌,是達成[阿卡伊八崩]成就給予的獎勵。它能保護你不受某些傷害,但是三個月之內無法自由摘卸。】
“……?”
達成,什麼八嘎?八崩?
還有。
三個月。之內。無法自由摘卸。
“……”宮野明美瞳孔震顫,思維陷入一片混亂,像是個不慎目睹了克總泡牛奶浴的倒黴蛋,SAN值幾乎見底。
手機如同魔鬼低吟一般再度震鳴了一聲,宮野明美機械地抬手,刷開鎖屏,看見那個惡魔般的號碼再度給自己發來了消息。
是那張之前展示給她看過的照片。
——但是多了一張辦公桌。
宮野明美:“……………………”
沒有什麼歲月靜好,放鬆安寧,有的隻是母親在辦公桌頭盔的籠罩下熟練地調整著書頁角度,好讓燈光不被辦公桌的陰影遮擋住。
萊伊的短信恰好傳來,帶著幾分擔心:【沒事吧,明美?】
宮野明美:“…………”
有事。事情很大。
她頭上長辦
公桌了……!!
·
洗手間裡,宮野明美在努力重塑自己崩潰的世界觀。蔬菜區中,雪名陣正在悠閒地挑選著營養餐食材。
他並不在意背後投來的警惕或懷疑,煩躁或無語的目光,即便一心兩用,想的也是:……最近大家有沒有在好好賺錢?艾蓮娜的研究怎麼樣了?文也能從培養皿裡出來了嗎?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摸出手機。
正準備打開辦公室的監控看看情況,一直站在他身後的萊伊忽然開口:“突然向我們打招呼,你究竟有什麼目的,Gimlet?”
萊伊審視地看著麵前的人,不認為對方的主動接近毫無目的。
要麼衝著他來的,要麼衝著明美來的。但是Gimlet在嗨完之後就開始刷智障短視頻,要麼就是挑選蔬菜,無所事事的樣子簡直令人迷惑。
雪名陣被這麼一打斷,倒是想起恰好可以順勢試探萊伊“大哥調情”到底是個怎麼調法:“你對琴酒怎麼看,萊伊?”
萊伊:“?”
波本:“?”
——好怪啊,為什麼要問我/問他對琴酒怎麼看?等等,難道這家夥對琴酒……?!?
萊伊回想了一下組織中有關Gimlet的傳聞,感覺是這家夥能做出的事。
這樣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如果Gimlet能和Gin對上,不論最終誰勝誰負,對他來說都有利而無害。
這麼想著,萊伊暗藏鼓勵地開了口:“是位極其優秀的全能型殺手吧。他的業務能力,放在組織裡也算是數一數二的。雖然人總是冷冰冰的,但畢竟有張不錯的臉擺在那裡,身材方麵……畢竟是混血,總有些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
雪名陣:“……?”
……再度實錘了!
正常組織成員在評價另一個組織成員時,會評價這些有的沒的嗎?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你是怎麼知道的啊萊伊!
——不行。不能一杆子打死。再試探一下:“如果琴酒和雅美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哪個?”
萊伊:“……”
波本:“……”
這是什麼奇葩問題……不,不對。
Gimlet原本漫不經心的閒散都收斂起來了,明顯這是一個相當嚴肅的問題,根本不是智障笑話這麼簡單。
——所以,Gin代指的其實是組織,而雅美代指的則是私人情感嗎?
組織這是在借Gimlet之口,暗示他在雅美與組織之間……做個取舍嗎?
萊伊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麵上卻不顯,依舊輕鬆寫意地道:“明白了。我當然選Gin。”
雪名陣:“????”
琴酒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掉進水裡需要人救的樣子吧!這樣都還毫不猶豫地選擇救琴酒?還當然??
你彆太愛了萊伊!
一旁的波本看著微微瞪大了雙眼的雪名陣也:……萊伊回答的完全沒問
題吧,你這麼睜大雙眼到底是在吃驚,還是嫌眼睛睜的不夠大看不清楚萊伊的美色啊?
你彆太愛了Gimlet!
看清波本複雜神情的萊伊:……波本這是什麼表情?Gimlet問出這麼殘酷的問題,他難道就一點沒覺得唇亡齒寒嗎?……難道那個傳聞是真的,波本真吃Gimlet這一掛的人?難怪今天碰麵之後,就連和我說話的時候波本都時不時看向Gimlet……
你彆太愛了波本!
終於做好心理建設、從洗手間匆匆趕回來的宮野明美:……?
這三人在做什麼呢??
·
宮野明美的出現打斷了眼神的閉環。
四人各懷心事地道彆離開,雪名陣回到安全屋都還在糾結如何和平勸分,最後得出結論:把萊伊抓進細胞房就好了吧!
蹲著號子,萊伊總不可能再跟大哥遠程調情,也不可能有機會對不起宮野明美。到時候明美在辦公室辦公,萊伊在細胞房蹲號子,這又怎麼不算是一種互相陪伴呢?
決定了解決方案,雪名陣便不再糾結。坐回沙發上後打開手機,給宮野艾蓮娜發去了一張照片。
…………
研究所內。宮野艾蓮娜捧著熱咖啡,神情憂鬱地坐在休息室內輕聲歎氣,一旁來送飯的ACE瞥了她好幾眼,還是開口安慰:“放長線釣大魚,這個道理雪名不會不懂。你家女兒不會那麼快戴上——”
“嗡……”
手機嗡鳴,打斷了ACE的安慰。
“……”宮野艾蓮娜陡然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她內心掙紮著拿起手機,劃開屏保一看:“………………”
放長線釣大魚?這種計劃在雪名陣心裡是不存在的。
線放多長,魚什麼時候釣,完全看他本人當時的心情。可以說活到今日,雪名陣有小心在釣的魚就網友那麼一條。
宮野艾蓮娜看著手機中的照片,大女兒雖然長開、但依舊眉眼熟悉的麵容令她鼻尖發酸,但一旦這張麵容套上一張辦公桌,又掛滿生無可戀、仿佛遭受了精神巨創的神情,那些酸意就瞬間像是被人狠狠錘了一拳,硬錘了回去。
她麻木地看著罪魁禍首給她發完照片,又蹦躂去內部聯絡群裡發出一連串消息:
【雪名陣:彩色噴漆已經寄回橫濱了。我看快遞物流,已經簽收了?】
【雪名陣:送都送了,我們還是秉承著不可浪費的原則,將這些噴漆好好利用起來。】
【雪名陣:為了鼓勵大家積極痛桌,我決定在彆動隊範圍內舉辦一場‘超級盛典賽事’。大家可以自由組隊、自由製作痛桌,從所有作品中評出一二三等獎各三份,當月發放四倍、三倍、二倍的工資作為獎勵。該部分獎金由我個人提供,希望大家踴躍參與。】
三秒鐘後,原本死寂的內部聯絡群霎時活躍起來:
【四倍??】
【咱們彆動隊,滿打滿算也就幾十號人吧?一
二三等獎各評三份,那豈不是至少有六分之一的人都能獲得獎勵?】
【等等,能卡Bug嗎?可以自由組隊的話,我們直接分成九個組……】
向來是卡彆人的Bug,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彆人卡自己Bug的雪名陣:“??”
【雪名陣:每組至多2人。】
內部聯絡群失望了一陣,飛快又振奮起來:
【那也是至少有18個人能獲獎,相當於1/3的中獎率】
【痛起來了!我要痛起來了!誰和我一組?我是但他林推!】
【兩人組隊怎麼痛啊,把老婆切一半,一人痛一半嗎?那還是個人參賽比較好吧……我康柯推啊,完全不敢把鮑沃爾院長切一半……】
雪名陣滿意地看著群聊點點頭,又給遠在美利堅的蘭堂等人發去提醒:【……大概就是這麼個賽事。雖然你們之中隻有蘭堂是彆動隊成員,能獲得獎金,但痛桌的快樂是可以共享的。一定記得踴躍報名哦。】
一直在酒店等待菲茨傑拉德聯係、好正式開啟家教課程的蘭堂:“………………”
誰會痛這種東西?單是頂一張書桌就足以讓他每天心灰意冷、不想醒來了。
但還是那句話,桌子不頂在自己頭上,就感覺不到痛。
一旁的冷血坐直身體,主動低聲開口:“我可以幫忙?”
“愚昧的人類殺手,”魏爾倫蹙了下眉頭,環抱著手臂展現出近似於人類的厭惡,“你開什麼玩笑?”
蘭堂:對啊,正常人都做不出痛桌這種事吧。
魏爾倫:“阿蒂爾的辦公桌還輪不到你痛。即便參加,那也該是曾為搭檔的我代為動手。繪製的圖案也必須選擇魔獸吉維爾與彩畫集立方體,才能配得上……”
魏爾倫忽然心動:“可以繪製魔獸吉維爾撲耍立方體的形象嗎?阿蒂爾?”
蘭堂:“………………”
你清醒一點魏爾倫,你是反方辯手,不要中途投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