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摸出手機想撥打電話,卻發現手機的信號為零。
幾分鐘前,乘務員才為此做了播報,說是受什麼什麼影響,信號會受乾擾,現在想來……根本就是有人在機艙中安置了屏蔽信號的儀器吧!為什麼機長和乘務員還在幫忙掩蓋真相呢?
心臟轟鳴起來,茜茜咽了口口水,不得不做出最壞的猜測:機長和乘務員,或許已被劫持,或者也是那五個人的同夥。
——怎麼辦?難道真讓她一個人殺穿那十來個人嗎?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如果不能同時製服,必然會扣押人質。在這種情況下的最優解是什麼?
過去接受的所有課程在此時發揮了它們應有的作用,茜茜不假思索地得出結論:迷藥。
如果能用迷藥讓那五個分散的人睡著,就可以趁著機長和乘務員集中在前艙時,將人一網打儘。
各類藥品她倒是有。畫板內有內嵌空間,是她和魏爾倫老師一起改造的,裡麵塞的迷藥應當夠讓那五個人喝一壺。但怎麼把迷藥下給坐在
不同地方的敵人呢……
茜茜認為,是時候采用貝克街小分隊計劃了!
她如常做完該做的事,推開門回到座位,然後抓住身邊好基友的肩膀,嚴肅地小聲道:“我們被劫機了。()”
好基友:……不是吧茜茜,剛剛你還和我吐槽網友汙名化東京的治安,現在你還親自演戲為謠言加碼?()”
茜茜:“……沒有啊!是真的,你信我,我接受過007教育。”
好基友:“哈哈哈,是指你之前說過的,早零點開始,晚零點結束,每周上七天課的家庭教師指導嗎?”
茜茜:“…………”
好基友:“007老師有教導給你他一集泡一位美女的戀愛技巧嗎?教教我吧茜茜老師!”
……算了算了,意料之中。茜茜自我安慰,總之這反應也算是計劃之內。
好基友開始哈哈大笑,轉身將這搞笑新聞傳給旁邊的同學聽,不久便引得哄堂大笑,飛機內充斥著快活的空氣。
——但學生們開心,劫匪可就開心不起來了。
做賊本就心虛,他們幾乎在聽到隻言片語的瞬間便猛然起身,拔刀的拔刀,拿槍的拿槍,出聲厲喝時,乘客們甚至剛條件反射式地露出愕然的神情,一道灰色的身影便已一把抓住椅背,以一種輕盈到像貓的姿態,穩穩蹲落在椅背上,以此借力,直接襲向拿槍的劫匪。
擰折手腕關節、奪走手槍。子彈射出一發、兩發、三發……機艙內回歸安靜,唯餘被廢掉戰鬥力的劫匪在痛苦呻.吟。
茜茜熟練地轉了下槍,從椅背上輕輕躍回地麵,對上幾十來雙震驚的眼睛。
好基友:“…………是真的啊??007教育???”
演電影嗎這是??好基友忍不住狠狠擰了一把自己的臉。
乘務員猛然鬆了一口氣,腿軟地跌坐在地,又趕緊指向機槍內部:“還有——”
“明白。”茜茜穩重地換了刀具,穩重地進入駕駛室,穩重地解決了最後兩名劫匪,然後破大防:
——駕駛室裡居然真有八個蛋啊救命!!
比她更破防的是因為飽受驚嚇,起身想在行李箱裡拿心臟病藥、卻意外發現八個蛋的乘客:“——啊!!”
客艙內陷入一片混亂,乘務員強壓著害怕,專業地安撫乘客,表示會和地麵調度中心聯係,拆彈不是問題。但前有劫匪後有炸彈,乘客們的慌亂顯然不是一兩句話能解決的。
此時的最優解,無疑是——
茜茜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沉穩地走出去:“問題不大,我會拆彈。”
可惡的文也嗚嗚烏鴉嘴也太靈了吧!!還是說東京真的就這麼邪門……
她在心裡垂淚,臉上還要保持可靠老練的神情。好不容易用乘客們湊來的工具解決了炸彈,機身再次晃動。
“——乘客中有專業的醫生嗎?”從駕駛艙內走出的乘務員雖然仍掛著甜美安撫的笑,但乘客們都像驚弓之鳥一般崩潰大叫起來:“是
() 機長出事了嗎?!”
茜茜才想崩潰,但她不能:“問題不大,我會解毒,還會急救。”
好基友逐漸:“…………”你這007課程內容覆蓋範圍還挺大,難怪要007。
利用畫板中的藥對機長施救完畢,飛機重歸平穩。
茜茜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座位。同學們幾乎立刻擁了過來:
“靠啊,你說接受過007教育居然是真的??”
“這教育怎麼報名啊我也想學……”
“不是……你們看機翼啊,那是不是還有個炸——”
“轟!”
炸.彈轟響中,飛機再度陷入猛烈地顛簸。那個同學麻木地將話補完:“——彈。”
“已經炸了啊,哈哈,那沒事了。”
“——茜茜,你會補飛機嗎?”
茜茜:“…………”
此時此刻,她深切地體會到了東京的恐怖之處;對於自己並未相信同伴們的話,深表後悔。
但時間無法倒流,飛機不能重上。她隻能將一口老血咽回去:“空姐不是說了嗎?受鈴木財團的資助,飛機內配有降落傘——”
“等等,這降落傘被破壞過!”
茜茜:“………………”
東……京……!!!
倘若在今天之前,讓茜茜選一個地球上已知最危險的地方,她可能會選百慕大三角。但從今天開始,不再是了,東京已經榮居第一。
但是,還會有“從今天開始”嗎?
另一側機翼再度傳來炸鳴,整架飛機如同折翼的鳥,順著慣性與地心引力,急速墜向東京市區。
即便經曆過再多課程訓練,麵對這種飛機失去滑翔能力、降落傘無法使用的情況,茜茜亦是束手無策。
絕望逐漸從內心深處浮現,她拒絕在死亡的最後時刻懊悔於“為什麼不相信網友們的說笑”這種傻瓜問題,隻伸手拿起手機。
信號依舊為零,她並未在機艙中找到屏蔽信號的裝置,多半是和爆.炸物一樣,被固定在機身以外、通過舷窗無法輕易觀測到的位置。
至少在最後一刻,她想給父母留下道彆的——
【您有一條新的援助申請等待通過!】
【身為[魔獸吉維爾]與[彩畫集]的半個創作者,兩位助戰同伴願意給予你一點點力所能及的幫助,是否通過援助申請?】
【A:通過】
【B:通過】
“???”
乾什麼,現在的詐騙短信不但能竊取私人信息,還自帶彈窗病毒了嗎?還有這不是根本沒給人選擇的機會嗎!!
不要啊,為什麼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還要經受被詐騙短信騷擾的……右上角有×啊,早說。
茜茜果斷點叉,正想接著編輯短信——
金色的立方體霎時在眼前鋪散開,在暴虐的黑火將觸及到一切燃燒殆儘時,將飛機上的人們統統吞入體內。
身形龐大的魔獸如同天外隕石般重重砸向地麵,又因被改寫的重力像一團沒有質量、隻餘蓬鬆的蒲公英飄於風中。
如果蘭堂或者魏爾倫在此處,就會微妙地發覺眼前的吉維爾似乎縮水了一圈,立方體的顏色也沒有蘭堂本人使用時那麼明亮,但不論有沒有差彆,對於此時的茜茜來說都足足夠用。
她在突如其來的驚變前傻眼半秒,應對危機的嚴苛訓練便令她迅速冷靜下來,做出決定:
丟開手機,操縱立方體,裹覆住飛機;令吉維爾將這艘飛機撥轉航向,從撞向死亡更改至撞向東京灣。
看似簡單的幾步操作,茜茜做得艱難無比,幾乎感覺自己像是變成了人類一敗塗地裡的麵條人,哪哪兒都不聽使喚。
時間在不斷流逝,她在將眾人推向死亡的潮流中竭力逆行。
成功將飛機拖曳至東京灣上空時,她精疲力竭地眨了下眼,再想睜開時,眼皮就像墜了鉛,沉重地無法掀開。
黑暗降臨意識,她於意識渙散間驚鴻一瞥過一道藍白色的熒光,好像是一行小字:
【特異點暴走:特異點是規則的悖論,是毀滅的初焉。我方特異點在場時,將額外獲得5min的清醒自製buff,逾時失效。】
——是嗎,她已經撐了五分鐘嗎?
那稍微休息一下,不過分——
“就說讓你繞道走!!你是不是根本沒聽銀的話,完全沒在登機後檢查降落傘?!”一道華麗的嗓音吊著高音迅速接近,茜茜被人揪住領子強行晃醒,“醒醒啊我說,吉維爾已經被蘭堂先生控製住了,現在還不到你睡覺的時候!”
蘭、蘭堂老師?茜茜於昏沉之中獲得了一絲動力,掙紮著睜開雙眼,看見熟悉的黑長發大美人老師——啊!!!!!
茜茜在內心發出慘叫:這是什麼!!!為什麼蘭堂老師頭頂有一張辦公桌!!!
她被離譜的畫麵狠狠創醒了,豁然瞪大雙眼,看見那張辦公桌回頭——不對,是蘭堂老師回頭,衝她投來憂慮溫和的眼神:“沒事吧?”
茜茜:“…………”
有事啊老師!!她想自戳雙目!!
這是夢吧?茜茜恍惚地想著,思維回路和她親爹幾乎一模一樣。
不然她怎麼會看到這麼離譜的畫麵呢?喔,蘭堂老師那張辦公桌上還噴著她之前幫保爾老師設計的噴繪圖耶,哈哈!原來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嗎?
茜茜:“…………”
不對吧,怎麼想都不對吧!!!
她是不是還沒離開東京啊,不然怎麼會看到如此陰損的全息投影。
嗬,她已經看穿了。製作者一定是想通過離譜的畫麵讓人懷疑自己置身夢境之中,為了醒來毅然自殺吧。她必不可能上這種低級騙術的當。
解救完飛機成員,折返回來的中原文也:“……她是不是撞到頭了,一直在冷笑。”
現實令人難以接受,但老師總有讓學生快速認清現實的辦法。比如用憂鬱憐惜
的語調說出“你沒有受傷(),茜茜。如果想借此躲過今晚要交的作業(),是不可能的。”這般冰冷的話。
茜茜:“……”
瞬間收斂了飄忽的神情,她老老實實哦了一聲。左右看看事件似乎已經被處理完畢,她吸吸鼻子:“保爾老師呢?”
學生有難,蘭堂老師都來了,保爾老師還不來嗎?
蘭堂歎氣:“他目前的工作不接受請假……”
茜茜:“……”更現實了呢,“我覺得這次的劫機、墜機事件,是被人精心策劃的。”
她嚴肅起來,將七人劫機、機長中毒、爆.炸物安置、炸毀機翼、損毀降落傘的細節一一說明:“對方堵死了每一條生路,如果不是我突然接到那個什麼助戰援助申請,不可能……蘭堂老師,那辦公桌,真的不能拿下來嗎?”
好痛苦,真的太痛苦了。讓她麵對這樣的蘭堂老師,她寧可再去拆一百個炸.彈。
蘭堂為難:“隊長出的新規定,上班期間摘下辦公桌會扣工資。還要寫千字檢討,在每周末進行集體述職報告時當眾誦讀。”
茜茜:“…………”
這什麼邪惡大魔王隊長?!強逼隊員戴上如此羞恥的東西,摘下還要罰錢寫檢討?!保爾老師沒有氣炸、為保護蘭堂老師挺身而出嗎?
蘭堂:“……不要誤會,這東西雖有些怪異,但可以防禦魔獸的吐息,是不可多得的防具。檢討也大多是反省自己為什麼不珍惜生命……你繼續把方才的話說完。”
“……”茜茜恍惚著道,“就是,我覺得,有人藏在這次的墜機事件之後,意圖殺死飛機上的某個人。”
能將刀槍帶入安檢、在飛機機身上安裝炸彈和屏蔽儀器,找來七個人做一次性的炮灰,損毀飛機上的降落傘……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蘭堂斂眸思索片刻,將相關信息發送給綾辻行人,抬頭對茜茜道:“走吧,跟我回警視廳。”
“嗯?”茜茜不明所以,“是給受害人發熱牛奶、小毛毯之類的例行安慰嗎?我就不需要了,我去找朋——”
“?是去做筆錄。”蘭堂點了點自己身上的警服,“這裡是橫濱。”
茜茜:“…………”
再次被提醒“蘭堂老師其實是橫濱警方”的現實,茜茜隻想說“你們橫濱警方對付不想學習的學生,手段是把她爸打一頓,這件事你的上司知道嗎?”
——上司還會發辦公桌當頭盔防具啊?哦,那沒事了。
茜茜:“。”
是地域文化差異嗎?你們東京和橫濱人真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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