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嚶嚶……”
寬敞明亮的佛壇中。
有個普通的農家女子跪坐於地,低聲地哭泣著,哭得好不傷心。
她叫小藍。
就是在北山道上賣餛飩的那個小菇涼,也正是許大閻羅魂牽夢繞幾乎找破了腦袋的小菇涼。
小藍很傷心,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這是一個類似佛壇地方。
腳下有薄薄的煙霧繚繞,頭頂的穹頂上,有暖暖的佛光灑下來,把整個佛壇照得明亮非常。
而佛壇的四周,都是一些栩栩如生的佛像,各種各樣的佛像,看上去就像是活的一樣。
且大都麵容慈祥,正靜靜地注視著小藍,看得小藍很是心慌。
耳邊還有隱隱約約誦經聲傳來,這些圍繞在耳畔的誦經聲,正是她最熟悉的那一冊經文。
可此時小藍卻完全沒有心思聽這些,她現在隻想要回去。
雖然這裡很溫暖,也很像是神仙或者菩薩住的地方。
但也正因為如此,
才讓她感到害怕,才讓她緊張,這是不是小藍該待的地方,小藍還是喜歡待在餛飩鋪裡。
那裡有娘親,
那裡有白姐姐。
那裡還有許仙哥哥。
抹了一把眼淚,從地上爬起來四處瞎逛了一圈,這才發現不論走到哪裡,周圍的景象都是一模一樣的。
一模一樣的佛像,
一模一樣的佛壇,
和一模一樣的穹頂佛光。
就好像腳下的佛壇在跟著她的腳步移動一樣,不論走多遠,依然無法靠近眼前佛像。
怎麼辦?
這是在做夢嘛?
如果真的是在做夢,她也希望這個夢能快點醒來。
雖然小藍一直都很喜歡念佛,可此時置身在這樣一個佛的世界裡,卻也讓她感到了緊張和無助。
都怪自己沒有聽許仙哥哥的話,偏要念那些奇奇怪怪的佛經,如果念許仙哥哥教的那種佛經。
應該就不會這樣子了吧?
好後悔沒有聽許仙哥哥的話。
又哭了一會之後,小藍抹乾了眼淚,開始盤坐在地上念許仙哥哥教她的那種佛經。
那個佛經雖然很難念。
但每每誦念的時候,心裡就會想起許仙哥哥,隻要心裡想著許仙哥哥的樣子。
小藍就什麼都不怕了……
於是,更加奇怪的“佛經”從小藍口中誦念了出來,雖然隻是輕聲誦念,卻好似有種神秘的魔力。
瞬間就蓋過了周遭那些隱隱約約,齊聲誦念出來的佛音。
佛壇周圍那些栩栩如生的佛像,在聽了這些奇奇怪怪的“佛經”之後,好似皺了皺眉頭。
然後佛壇的四周,就響起了更加厚重的誦經聲,但佛壇中的小藍依舊充耳不聞。
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小巧的嘴唇微啟。
絲毫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繼續低聲唱著許仙哥哥教給她的“佛經”。
正在這時。
不遠處其中一座佛像身上那層金色的光芒,突然之間暗淡了一下下,一道詭異的黑光一閃而逝。
隨即又迅速恢複了正常。
“地藏?”
“阿彌陀佛,我已入魔。”
“可解?”
“無解,隻能壓製。”
地藏臉上帶笑,平靜地答道,並沒有受到魔魂的影響,而那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一層黑光。
也屬於正常現象……
“那為何?”
羅漢佛陀菩薩這些最頂級的佛門尊者,都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那就是說話都隻說一半。
倒也不是他們不肯多說。
而是說一半足以明悟。
此時開口的,是四大菩薩之一的普賢菩薩,他是在問地藏身上的魔氣,為何會顯露出來。
地藏聞言嗬嗬一笑答道。
“可引許仙前來。”
原來地藏大師把身上的魔氣顯露出來,隻是為了把許大閻羅給引誘過來,並不是因為大師壓製不住身上的魔性所致。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身邊眾佛齊齊唱了一聲佛號,化解掉了那條奸計中的奸味,臉上也依舊是沒有露出絲毫異色。
這是一群沒有感情的怪物。
也是一群超脫了生死的磐石,任何人世間所能尋找到的感情,在他們身上你休想找到一絲一毫。
如果說萬物皆執念,
佛也是執念的話。
那麼他們才是執念最重的一群人,因為他們本身就是執念,他們就是佛,佛就是他們。
安靜了片刻之後,地藏大師再次麵無表情地說道。
“那許仙果然扣下了李靖,西王母亦羈留於地府。”
“太上依舊放任不管?”
“不會管。”
“為何?”
“管不了。”
“阿彌陀佛。”
幸虧許仙不在這裡,不然聽這些真佛們交談,非得毛掉不可。
這時又有一個手托淨瓶楊柳,儀態雍容的菩薩麵無表情地說道。
“阿彌陀佛……你等在此穩坐法壇,莫要亂了禪位,待我去一趟靈霄寶殿,再作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