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藥丸之前, 馮靈邇企圖自救一波。她擺擺手,訕笑:“這位小帥哥, 你好,我是馮靈邇的姐姐,馮靈靈哦~”
語氣嬌滴滴, 充滿了嬌柔做作的味道。
秦川配合地邪惡笑:“那麼, 靈靈小姐姐, 我這個小帥哥對你一見鐘情了。”
馮靈邇:“……”
這傻叉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她淡定下來, 指了指洗手間:“容我先去洗漱下?”
秦川沒意見, 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
馮靈邇:“……”
我洗漱為什麼要問他啊?
太慫了!
她進了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素顏的美人, 抓了抓泡麵頭, 惆悵了:該怎麼解釋偽裝醜女的事?異裝癖?行為藝術?
啊啊啊, 秦川真的是她的克星!
克星秦川坐在沙發上。
馮亦彰端著茶水招待他:“怎麼一大早就來了?找我家靈靈有什麼事嗎?”
他很熱情。
秦川受寵若驚:“叔叔,不用麻煩了。我也沒什麼事, 就來看看靈靈。”
他愛屋及烏, 推了放在茶幾上的早餐, 笑道:“我給叔叔和靈靈帶了早餐,還熱著,叔叔看看合不合胃口,沒胃口的話, 我再去買。”
急於討好女朋友爸爸的秦二世祖,在線卑微.jpg
馮亦彰很滿意,打開看了下, 讚許道:“不錯,看賣相就知道很美味,你有心了。”
秦川聽到誇獎,笑得乖巧如兔:“我以後會更有心的,叔叔可要多指點我。”
他太會說話了。
馮亦彰是個沒心機的,加上秦危安的緣故,對他另眼相看:“好說好說。哦,對了,你哥哥最近怎麼樣?腿還是不能動嗎?”
“近來有些痛感了。”
他絲毫不意外馮父知道哥哥的身份,但很怕他多想是不是家族遺傳病。
也不是沒人這麼想過,他大伯、大伯娘等人似乎巴不得他也患上跟哥哥一樣的怪病。
秦川每年都要全身做檢查,雖然很煩,但那是哥哥的意思,從沒違抗過。
他三歲時,母親抑鬱自殺,父親沒幾年落發為僧,他們兄弟倆在利益盤根錯節的龐大秦氏家族相依為命,他分外聽哥哥的話。
“我哥哥很好。”
他傳達著他的信念:“他會站起來的。”
像一夜間倒下,也會一夜間站起來。
馮亦彰也希望他站起來,點頭道:“我也有這樣的直覺。”
三年來,他暗暗關注著他,深覺他是個大善人,善有善報,總會站起來的。
“謝謝您的關心。”
秦川不太喜歡這個話題,索性轉開了:“叔叔,您知道靈靈為什麼那樣打扮嗎?”
這是他見過馮靈邇真容後,最想知道的事了。
洗手間裡
馮靈邇還不知道秘密要被拆穿,簡單洗漱後,出了洗手間。
她的素顏清純美麗,兩頰粉紅,活脫脫的人間水蜜桃。
她看了眼沙發上的兩人,搖搖頭,回了臥房。
她換下草莓睡衣,慶幸自己暴露了臉,還沒暴露身材。
雖然身材暴露不暴露,已經沒了意義。
真衰神附體!
難道她以後在家裡也要偽裝醜女?
還有網上那點事。
現在,全世界都在盯著她的醜臉啊!
她不敢想象,萬一不小心當眾爆了馬甲會是怎樣的景象?
欺騙粉絲的感情可是大忌!
胡思亂想間,她換上了深灰色的運動裝。
偽裝醜女的三年裡,她就沒買過亮色的衣服,因為沒有穿出去的機會。
至於化妝?
雖然欲蓋彌彰,但還是化了吧。
如那位網友所言,頂著張醜臉,自己看不見,惡心彆人也好的。
哈哈哈哈。
笑容逐漸消失.jpg
馮靈邇化好妝,走出去,赴死一般坐到了沙發上。
父親不在,聽聲音,在廚房忙活。
客廳裡就剩下克星了。
克星秦川看著姍姍來遲的馮靈邇:“……”
怎麼還是這副醜樣?
他剛剛所見的是幻覺?
馮靈邇看他似乎陷入人生懷疑,忽然來了主意:“看什麼?不認識我了?”
秦川是有些不認識她了。
在看到那張天仙臉蛋後,想不通,一個逆天大美女為什麼會打扮成那副醜樣子?
異裝癖?
畸形審美?
他不解,問出來:“為什麼?”
馮靈邇的主意是裝傻:“什麼為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後,還轉移話題:“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秦川看出她的想法,耐著脾性,解釋了:“微博的事,我覺得我需要解釋下。”
一提這個,馮靈邇可算是找到擋箭牌了:“解釋?你還有臉解釋?我要被人罵死了,都說咱們是美男跟野獸,你這個美男也不在乎彆人看法了?”
“不在乎了。我隻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說了是未來。沒扯謊。”
“可我不想跟你有未來。”
“現在不想,不代表以後不想。”
“確實,你說得對,你現在想,也不代表以後想。所以,我勸你冷靜下,三思而後行!”
論嘴上功夫,十個秦川也不是她的對手。
他甘拜下風:“我真三思而後行了。我要追求你。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追求定了。”
他又霸道無賴了,然後學她轉了話題:“現在該我問你了,為什麼偽裝醜女?”
“偽裝?”
“我這樣是偽裝?”
“你是不是一大早沒睡醒?”
她是打死不認賬了。
可惜,秦川早堵死了她的退路,笑意得意:“其實吧,靈靈,叔叔都告訴我了。你偽裝醜女是為了躲避彆人的追求,好好學習。”
馮靈邇:“……”
什麼情況?
彆人是坑爹,她爹是坑娃嗎?
坑娃的馮父把秦川買來的早餐擺到餐盤裡,端到了茶幾上:“來,吃早餐了,有什麼話,吃好了再說。”
秦川自覺知道了真相,也不急著聽她的解釋,就跟著上桌了。
他也沒吃早餐,來這麼早,是因為他本來就在馮靈邇家的樓下。
沒錯,他昨晚看罷微博就來了,覺得自己害她被人攻訐,有些過意不去,想道歉來著,誰料,一大早道歉不成,還得了個天大驚喜。
馮靈邇是個美女,絕世美女,雖然草草一眼,但那白嫩的皮膚,美麗的桃花眼,豐潤殷紅的唇瓣,纖瘦得宜的身段,美的璀璨奪目。
他發誓,恨不得當場向她的美色下跪。
可惜,隻有一眼。
現在,這泡麵頭、齙牙嘴、亂麻臉的醜女……
好吧,腦補她的盛世美顏,他可以吃得下飯。
無比詭異的早餐。
具體表現是馮靈邇低頭吃飯,秦川盯著她吃飯,然後,馮亦彰一人自說自話:“阿川,你喜歡畫畫嗎?待會要不要到我的畫室看看啊?我看你心靈手巧、資質不錯,想來是一顆學畫畫的好苗子……”
這哪裡是收徒?
分明是培養未來繼承人。
秦川欣然應允:“好的,叔叔。我很喜歡畫畫。我哥哥算半個畫家,我耳濡目染,也對畫畫有興趣,就是性子急,坐不住。”
他這話是真的,秦危安自怪病後,心浮氣躁,漸漸靠著練字作畫修身養性。他覺得他孤寂,經常陪他,也學過一段時間的繪畫,但他年輕氣盛,實在坐不住。
馮亦彰乍然聽到秦危安會畫畫,來了興趣:“你哥哥畫的什麼畫?”
“油畫。印象畫派。梵高是他的偶像。”
“不錯。不錯。有眼光。有思想。”
“叔叔也喜歡梵高嗎?”
“嗯嗯。他也是我的偶像。死前籍籍無名,死後萬古長存,他的故事給了我堅持下去的力量。”
“……”
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還是硬著頭皮迎合:“我覺得叔叔隻是少個契機,肯定會很快展露頭角的。我哥說,現代的藝術家缺少沉澱,所謂名氣,多半是運作出來的。像叔叔這樣,一心搞藝術的,才是真正的藝術家。”
這一番彩虹屁吹的馮亦彰很高興:“呈你吉言啊。”
他吃完早餐後,還高興地把秦川拎進畫室磋磨了。
可憐的秦川進去前,滿臉興奮。出來後,生無可戀。
前後不到一小時。
馮靈邇正打掃客廳,收拾房間,幸災樂禍地看他一眼:“回家不?我送你!”
秦川搖頭,一身紅的、黃的、綠的顏料,垂頭喪氣:“叔叔剛還誇我心靈手巧呢。現在卻說我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他坐到沙發上,想著在畫室被各種嫌棄,難過的想撞牆。
什麼是構圖?
怎麼調顏料?
他一個門外漢哪裡看一眼就懂?
他又不是天才!
真委屈壞了。
馮靈邇樂於見到他備受打擊的慘樣,忍不住彎了唇角:“可見,耳濡目染是沒用的。”
“那是我沒用心。”
秦川不信邪:“我回去讓我哥哥教我,或者請個老師。等著吧,我很快可以出師的。”
“你這個誌向厲害了。”
馮靈邇似諷非諷,歎口氣:“秦川,有這個必要嗎?漂亮的女孩子很多,你這個身份、這個長相,換個女孩子能把你捧成祖宗,為什麼非要揪著我呢?”
“我喜歡你啊。”
他仰起頭,咧嘴笑,精致的娃娃臉洋溢著青春帥氣:“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你了。”
他情不自禁地告白了,完了,又撓頭歎氣:“唉,怎麼沒人告訴我,喜歡一個人會上癮的啊?”
馮靈邇:“……”
這不是上癮!
這是中毒!
她把拖把放一邊,坐到他對麵的沙發,準備救救他:“聽我說,你就是一時興起,你生活的環境太/安逸,你做事順風順水,我拒絕你,讓你起了征服欲,你根本不喜歡我,真的,不信你做點其他事轉移注意力。比如,試著跟彆的女孩子交往下?”
“不是這樣的。”
“我喜歡你。”
“你之前那麼醜,我都接受你了。”
他的反駁有點紮心。
馮靈邇不高興了,言語驟然犀利:“所以,現在看到我的真容,就更喜歡了?”
他點頭,一臉認真:“嗯。我不說謊。我覺得我之前喜歡你有百分之八十,看到你的臉之後,瞬間飆到八百了。”
馮靈邇:“……”
所以,你喜歡的極限值在哪裡?
敢情她之前還沒及格是嗎?
真渣男!
渣男尚不知自己誇張的言語觸雷了,還在表達對她的愛意:“我真喜歡你,靈靈,我覺得隻要你跟我在一起,我的人生就達到了**。”
“**之後會是低穀。”
“有了你,無所畏懼。”
“嗬嗬。”
她奉送一個白眼:“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我心如鐵石無轉移。”
“那我就祈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他笑著,忽然起身,蹲到她身邊,聲音柔情似水:“靈靈,你在家還化妝嗎?我想看看你。剛剛就一眼,我還沒看夠呢。”
“嗬嗬。”
馮靈邇冷笑拒絕:“不可以。”
“為什麼?”
他奇怪了:“叔叔說,你偽裝醜女,是怕彆的男生追求你,影響你學習,但現在在家裡,不至於了吧?”
這個解釋你也信?
就這點智商還想追我?
我包容我爸,不代表我能包容你啊!
馮靈邇心裡想著,麵上嗬笑:“怎麼不至於?我就是不想美給你看。這個理由怎麼樣?”
太傷人。
秦川一張俊臉哭喪著:“靈靈,你對我哪點不滿意,我改還不成嗎?”
馮靈邇站起來,居高臨下、高不可攀的姿態:“我不喜歡你喜歡我。改了吧。”
秦川:“……”
他也站起來,氣急敗壞似的說:“改不了。我跟你說,一輩子都改不了。”
回應他的是一句:“嗬嗬,你開心就好。”
忒無情了。
秦川氣得摔門走人。
馮靈邇:“……”
世界終於安靜了。
她淡定地回臥房,準備看書、複習,維持學霸光環。
事實證明,想象很美滿,現實很骨感。
三分鐘
房門被“砰砰”敲響了。
難道秦川去而複返?
馮靈邇懷著這個念頭去開門——
樓下鄰居胖大媽叉著腰站在門口,迎麵一陣痛批:“我說,馮靈邇,你這人醜心不能醜啊!樓下小夥子是不是你男朋友?你生氣也不能把人推下樓不管啊?太喪良心了!””
馮靈邇:“……”
她懵了:“阿姨,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沒良心!”
胖大媽自覺俠義心腸,拉著她走到樓梯口,指著坐在五樓台階上的秦川,劈裡啪啦一陣說教:“你過來看看,小夥子腳踝腫多高啊!還不把人扶屋裡看看,嚴重的話,趕緊送醫院,年紀輕輕的,傷了腳,也不是小事。”
馮靈邇被她的聲音吵得耳朵疼,知道她是個大嗓門,為了清淨,忙下去慰問了:“哎,秦川,你怎麼樣了?還能走嗎?”
她卷起他的褲腿,查看他的腳踝,有點紅腫,發熱,是真扭傷了,就不知道是苦肉計還是故意為之。
這男人腦回路跟彆人不一樣的!
秦川可憐兮兮:“疼~靈靈,我疼~”
疼死活該!
馮靈邇皺起眉,有點鄙視:“你這麼大人怎麼還能扭傷腳?”
秦川委屈巴巴:“你說的話太讓我太生氣了!我走的太快,一時沒注意。”
“我的錯咯?”
“我的錯。”
他現在被她吃得死死的,哪敢說她錯了?
而不是她的錯,那就是他的錯。
他握著腳踝,更委屈了:“疼,靈靈,是真疼~”
喜歡一個人也好疼。
馮靈邇看他一個大男孩喊疼,就覺得他矯情,然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他哥哥。
那是個堅忍的男人,疼痛到額頭一層汗,依舊能保持淡然的風度。
真男人啊!
他怎麼就沒遺傳點兒呢?
“小馮,你乾嘛呢?”
胖大媽還沒走,站在上麵,俯視著樓下磨嘰的兩人,都看急了:“小帥哥都喊疼了,趕快把人扶起來啊!太不會心疼人了!”
馮靈邇:“……”
我為什麼要心疼他啊?
我們沒毛線關係啊?
大媽你什麼都不知道,能彆摻和嗎?
她心裡這麼想,但理智地壓下了,不與大媽論短長,會沒完沒了的。因此,她勉強一笑,應了聲“知道了”,然後扶起半殘的人,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吐槽:“你說你,好好的電梯不用,為什麼非要走樓梯?不是找事嗎?”
“那電梯在維修。”
秦川解釋後,小聲咕噥:“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話嗎?”
馮靈邇無情拒絕:“不好意思。不能。你要是想聽好聽的話,可以的,換個人,保管她能朝你說三天三夜,還不帶重樣的。”
秦川:“……”
他要是能換個人,還到她這裡找虐?
果然啊,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可他哪裡不好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感覺你很討厭我。可我也沒做什麼讓你討厭的事啊。”
“沒有嗎?”
“你再好好想想。”
“你突然追求我,當著我全班同學的麵堵我,還讓我整容,昨晚還在微博上說自己是我未來男朋友……”
她能列出一火車他所做的讓人討厭的事。
秦川不想聽了:“我錯了,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我不讓你整容了。”
“現在我需要整容?想我整醜點是嗎?”
“我錯了。”
“對,你錯了,喜歡我、追求我就是個錯誤。我衷心祝願你,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不,如果對象是你,我願意一錯再錯。”
“嗬嗬!”
他們低聲閒聊,在胖大媽的目光注視下,到了公寓門口。
馮亦彰也聽到動靜出來了,就站在門口,看女兒扶著座大山過來,忙讓開位置:“這是怎麼回事?”
秦川皺巴著俊臉賣慘:“叔叔,我不小心扭著腳了。”
馮亦彰漠然一笑:“那你好棒棒哦。”
秦川:“……”
原來叔叔也好無情的呀!
無情的馮亦彰看他被扶坐到沙發上,走過去,蹲下來,撩起了褲腿,看了好一會扭傷的地方,然後在秦川感動的眼神中,伸手按了下,自言自語:“哦,軟乎乎的,跟發酵麵包似的。原來腳踝腫起來是這個樣子。我那次畫的不對。”
秦川:“……”
都什麼人啊?!
現在是實地考察的時候嗎?
他腳痛啊!
一首《涼涼》送給自己。
好在,馮靈邇很快來送溫暖了。
她拿來毛巾,包著冰塊,給他冰敷。
這可真是愛的關懷了!
秦川看她眼神溫柔,一顆心都軟化了。
喜歡一個人便是這樣,輕易讓你火冒三丈,也輕易讓你鐵骨柔腸。
馮靈邇沒他那麼多心思,隻想給他冰敷了,打發他走人。
這傻叉太能折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