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漫還是跟著他:“林見鶴,你累不累?要不要坐攆?”
林見鶴麵色平靜:“你跟著我做什麼?”
薑漫道:“從現在起,我就要跟著你。”
她道:“你不讓我走,那我就跟著你。我煩死你。”
林見鶴無語。他抿唇,冷聲道:“隨便你。”
薑漫跑著衝到離他很近的地方,不知為何,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一般,說個沒完。
她道:“林見鶴,能不能找一個工部的巧匠,我想做一樣東西。”
“何物?”
“唔,”薑漫沉吟,“是我家鄉的東西。”
林見鶴腳步微頓,幾不可查。
薑漫跟著林見鶴到了承平殿,殿門口值守的侍衛與宮人恭恭敬敬行禮。
這裡不愧是皇帝處理政務的宮殿,非常威嚴。
皇帝病重,政事基本上交給林見鶴在料理。
林見鶴走到桌案邊,將一張紙鋪開,拿一支筆,視線轉向薑漫,道:“過來。”
薑漫走過去。
“何物?”林見鶴盯著她。
薑漫接過筆,彎腰在紙上畫了個奇怪的東西。
林見鶴盯著看了一會兒,眸子裡情緒不明。
他道:“來人。”
陳公公笑得像一朵花兒:“殿下,可是有事吩咐?”
“將工部侍郎召來。”
人走以後,林見鶴雙手環胸,目光不善地盯著薑漫:“說,到底是何物。”
薑漫拉著他坐下,拿筆將每一個部位在一旁畫了放大的細節,一一講給他聽。
“這個玩意,在我的家鄉到處可見。它是一種交通工具。”
林見鶴目光落在她發亮的眼睛上。
“你看這兩個,跟馬車的輪子一樣,它們也是輪子。”薑漫拿筆點了點。
林見鶴皺眉:“此物並不能如同馬車一般站立。”
薑漫點頭:“對。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不過,她道,“我並不需要它能立住。我要它能跑起來。”
“無需畜生拉如何跑起來?”
薑漫眼睛亮了:“等我做出來你便知道了。”
林見鶴的視線落在紙上那隻有兩個輪子的東西上,手漸漸攥了起來。
*
貴妃宮裡,梁玉琢笑眯眯地跪下請安:“兒臣見過母妃。”
蕭貴妃笑得雍容華貴:“同你說過多少次,我們母子之間,不必這些虛禮。”
“那不行。好容易進宮給母妃請安,禮數不可廢。”
“你以前沒有這樣禮數周到,母妃卻覺得你親近母妃。如今越大,倒是越疏遠了。”
“怎麼會。”梁玉琢剝了個橘子,“母妃是兒臣最敬重的人,兒臣疏遠誰也絕不會疏遠母妃。”
他笑眯眯的將橘子遞給貴妃:“母妃定是怪兒子請安少了。兒臣記著了,日後定勤勤進宮,日日給母妃請安,討母妃歡心。”
蕭貴妃翹起長長的指甲,捏起一瓣橘子,笑罵:“就你貧,吃的都堵不住嘴!”
她吃了一瓣橘子,不經意道:“你父皇病得厲害,如今他讓林見鶴處理政事,母妃要你近日所做之事如何了?”
梁玉琢麵上笑容收斂,道:“已經辦好了。”
“不愧是我的兒子。”蕭貴妃笑了。
她看著梁玉琢吃下一瓣橘子,笑道:“不覺著酸?”
梁玉琢嘴角含笑:“酸。”
他招過玉竹,俊臉皺成一團:“快!”
玉竹忙拿帕子接了他嘴裡的橘子。
旁邊自有宮婢端了水讓他漱口。
“你小時候比現在還怕酸呢。”蕭貴妃道,“你小時候聞見橘子味兒都要跑。”
她捂著嘴笑,像個二八年華的少女:“你還記著為什麼嗎?”
梁玉琢苦笑:“母妃,我那麼小,怎麼會記得清。”
蕭貴妃低下頭笑得眼睛都笑出淚來:“是啊。”
“你五歲生辰,母妃逗你,在你的點心裡偷偷藏了橘子。你當時都酸哭了。”
梁玉琢不知她今日為何突然召自己入宮,而且這麼喜歡回憶小時候。他隻是冷靜地扮演著一個兒子的角色。
那些母子親情,他似乎絲毫不能感同身受。
終於貴妃累了,放他出來,他在殿外駐足,看了一眼天。
殿裡。
蕭貴妃躺在榻上,整個人蜷縮起來,手中捏著梁玉琢那枚伴生玉佩。
“九殿下呢?”她問。
“殿下在習騎射。”玉竹道。
“知道了,下去吧。派人傳話給太師,就說我想父親了,願請父親進宮一敘。”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