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微微欠身,淡淡的說道:“但是奴婢隻是陛下一個人的家奴,奴婢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有陛下的授意,殿下如果有什麼疑問,現在就可以去太極宮……麵聖。”
聽到周振這番話,李煦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向周振,喃喃道:“你的意思是,是皇兄……”
周振沒有答話,隻是淡淡的說道:“殿下如果想要麵聖,奴婢這就去太極宮,給您通報…”
李煦目光有些閃爍了。
到這個時候,他已經隱約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這個皇兄,似乎……並不蠢笨。
宋王殿下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盤搜抬頭看向周振:“周公公…帶路罷。”
“我要麵聖。”
周振立刻欠身低頭,然後帶著李煦離開了司宮台,朝著太極宮走去。
有這位大太監帶路,一行人自然可以在宮裡暢通無阻,很快李煦就進了太極宮,並且被帶到了天子的書房甘露殿。
李煦在書房門口侯旨,周振進去通報,沒過多久,周振便重新回到了門口,他看了李煦幾眼,然後緩緩說道:“殿下,陛下請您進去。”
李煦神情複雜,跟著周振一起,進了甘露殿。
這座甘露殿,他平時不知道來了多少次,但是這一次,他走的最為艱難。
終於,在甘露殿裡,他見到了正在桌案上寫些什麼的皇帝陛下。
一身素衣的李煦,畢恭畢敬的跪倒在地上,聲音沙啞:“臣李煦……叩見陛下。”
天子停住手上的動作,看了看下麵跪著的李煦,然後默默起身,走到李煦麵前,把他扶了起來。
天子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老八來找朕,有什麼事情?”
李煦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個跟自己一起長大的皇兄。
“皇兄您…許林昭進司宮台了?”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不錯。”
“為什麼?”
李煦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子,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林昭他…分明心圖不軌!”
“可是他現在,尚沒有不軌之舉。”
天子默默的看向李煦。
“而老八你,已經給自己想好了後路,已經準備對朕下手了!”
隨著天子這句話說出口,三十年的兄弟情分,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天子靜靜的看著李煦,嘴唇微微顫抖。
“既然連你也瞧不上朕,當初又何必為了朕的皇位上下奔走?”
“這個問題,朕原來是想不明白的。”
天子自言自語的一番,然後搖頭道:“但是後來朕想明白了,當年你們儘心儘力的輔佐朕登基,為的並不是朕,而是為了你們自己。”
天子閉上眼睛,語氣冷漠:“如今你已經是宋王了,便另投他主,棄朕如敝履。”
說到這裡,天子看向李煦,聲音沙啞:“既然如此,就不能怪朕,另找旁人匡扶社稷了。”
天子這番話,字字如刀。
李煦跪在地上,抬頭看向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皇兄,身體微微顫抖。
“皇兄…都知道了?”
天子麵無表情:“你們做事情之前,應該先收買司宮台,這樣就是戳瞎了朕的眼睛,朕便什麼都不會知道了。”
李煦身體微微顫抖。
“陛下,臣…臣是為了朝廷,為了李家…”
他垂下淚來,說出的每個字都在顫抖。
“大周二百年基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