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這邊前往劉府報訊的人還沒走,乾清宮那邊又派人來,告知李東陽一個消息,說是皇帝召五軍都督府、內閣和兵部要員進宮問話,雖然沒說跟湖廣、廣西和貴州等地的叛亂有關,但李東陽基本能判斷出,皇帝突然召集軍政重臣進宮,問的必然是跟軍事有關的事情。
王華問道:“賓之,是否先跟劉少傅商議,再行前往乾清宮?”
李東陽沉吟一下,斷然搖頭:“不合適,如果是旁人倒也罷了,你我本在宮中,如果過去比五軍都督府的人還晚,陛下必然起疑。有什麼事,你我可在路上商議一番,到了陛下麵前也有話說!”
李東陽此時心中有些惱火。
桂林府告急,這可不是一座普通城池,而是廣西省治,照理說地方叛亂鬨騰得再大,斷不至於發展到威脅省城的地步。
王華一向沒有處理軍務的經驗,他現在純屬趕鴨子上架,即便這件事跟他沒什麼關係,但李東陽依然讓他一起前往乾清宮,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皇帝,現在內閣非常需要王華這樣的智囊來出謀劃策,有點把矛盾擺上明麵的意思。
聽到李東陽如此說,王華不得不跟著前往乾清宮,隻是他還在想,怎麼才能避免跟皇帝朝麵。
作為翰苑係的官員,宮裡的情況,王華不比李東陽陌生,但乾清宮卻是他極少去的,他的主要活動範圍在文華殿、詹事府和東宮之間,畢竟他手頭沒實權,即便現在頂著翰林學士的名頭,甚至領禮部侍郎的俸祿,但他仍舊隻是東宮講官,並非實權大臣。
往乾清宮去的路上,王華道:“賓之,以我如今的身份,到乾清宮見駕,是否不合規矩?此番陛下並非隻召見劉少傅和你,總歸有旁人在場,貿然覲見的話,可能會讓陛下認為我有僭越之嫌!”
李東陽道:“你不用太過擔心,列席會議後不說話,沒人會拿你有沒有資格說事。之前劉少傅曾對陛下說及,內閣人手匱乏,陛下默許你參議軍機……當然,若你對此有疑惑,先往乾清宮門口等候便是!”
王華心裡直打鼓,自己隻是翰林學士,尚未入閣,被劉健和李東陽這麼擺弄,就好像他急著當內閣輔政大臣一般。他不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是該進還是該退,若是之後殿前問話,皇帝公開質疑,他將會顏麵無存,落下個“急功近利”的壞名聲,以後再想入內閣就難了。
王華總覺得自己是被劉健和李東陽拿來當槍使,他是個聰明人,清楚皇帝現在不想破壞朝廷固有的生態平衡,貿然增加內閣大學士的人數,王華根本不想自己成為文官集團跟皇帝博弈的中心。
二人因本身就在宮中,第一批來到乾清宮,此時連去兵部問話的蕭敬都未及趕回。
二人在乾清宮殿外等候,照理說他們可以轉到偏殿稍事休息,但因這次是皇帝臨時問話,大臣將陸續過來,殿前問話隨時都會開始,他們沒必要再瞎折騰,本身他們也不感覺走這點兒路有多疲累。
等了盞茶工夫,第二波人趕到了,但這次來的卻不是兵部尚書劉大夏或者是東閣大學士謝遷,而是壽寧侯張鶴齡、建昌侯張延齡兩兄弟,這點連李東陽都未料到。
照理說兄弟二人平時不務正業,為何這次會過來得這麼快,其中必然有緣故。
張鶴齡年歲比李東陽幾乎小了一半,他過來拱手行禮:“李大學士,王學士,真是稀罕事啊,我等居然在此相見!”
張氏兄弟畢竟不是科舉出身,說話沒多少水平,李東陽皺皺眉頭,如果不是二人身上有侯爵爵位,他根本就不想理會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