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馬、劉這樣注重實乾的官員來說,給沈溪最大的施展拳腳空間,就是最好的支持與肯定。
同時朝廷也等於是對沈溪放任自流,他在地方上的糧草、兵馬、後勤等,都需要自行籌措。
劉健和李東陽曾特彆交待,不許任何戰場有大的開銷,朝廷打算在未來幾年縮衣節食,補償之前西北頻繁用兵的損耗。
朝廷之所以采取精兵簡政的策略,有其道理。
因為過去幾年,大明西北戰事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西北一戰結束,麵對城垣破壞嚴重,到處都需要修繕的情況,地方上為籌措糧餉甚至預收了多年稅賦,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開支。朝廷也不得不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說是弘治中興,但也就尋常老百姓吃得飽飯,但隨著這些年西北戰事頻繁國庫連年虧損,大明財政已近山窮水儘。
朱祐樘知道朝廷財政困難,所以隻能給沈溪一個高位,讓他有權限在地方自行籌措糧草,就算沈溪做出一些不合規矩的事情,也會在政策上給予一定支持。
可惜皇帝如此想,文官集團就未必了。
現在朝中以劉健和李東陽為首的人,都緊盯著沈溪,專等挑他的毛病,以便給這個年輕人一點教訓,最好讓沈溪致仕回鄉幾年,美其名曰磨礪一番,但其實是對沈溪快速崛起的打壓。
因沈溪不合規矩的崛起,對文官集團製定約定俗成的傳承是一種巨大的破壞,如今地方上為追求“神童效應”,省試和鄉試都破格錄取了一批人才。
年輕人有才可以讚許和提拔,但絕對不能一步提拔到高位,如今沈溪以十八歲之身成為大明最年輕的正二品文官,且手頭握有軍政大權,怎麼看都不正常,必須要撥亂反正。
……
……
謝遷帶著鬱悶的心情回到家中,一個人坐在書房生悶氣。
恰好徐夫人帶著兒媳史小菁過來,徐夫人紅光滿麵,嘴角含笑,一看心情就很不錯,丈夫天天回家,明年適逢會試年,餘姚老家那邊經常有人來走動,希望能從謝遷這裡得到一些庇護……大家都知道謝遷經常回家,上門能見著人。
前來謝府拜訪的人多了,徐夫人在家裡的地位迅速突顯,加上史小菁再次懷孕,徐夫人想到又能抱孫子,心情特彆好。
徐夫人見謝遷悶悶不樂,好奇地問道:“老爺,何事不悅?莫非朝中有棘手之事?”
謝遷抬頭見到發妻,原本正想找一個出氣筒罵上幾句,可見到兒媳在旁,不想破壞在後輩心目中夫妻和睦的形象,黑著臉點頭:“嗯!”
史小菁欠身行禮,並未說話。
徐夫人笑道:“老爺,朝堂上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放下便是,回到家中闔家團聚,不比什麼都強?老爺,妾身想問問君兒的情況,她走了些時日,不知可有書函回來,她和她的孩子情況如何了?”
謝遷板著臉回答:“君兒跟著沈家去了南方,她有沒有寫信,我從何知曉?”
言罷,或許覺得對妻子的態度不太好,謝遷站起身,拉著徐夫人便往後院走,嘴上說道,“君兒嫁入沈家門就是沈家人,跟我們謝府無太大關係,她將來是好是壞,由她的相公,還有孩子決定。”
“放心吧,以君兒的聰慧,還有沈溪小兒的絕世之才,他們的孩子不會愚笨,隻是君兒得先生下個兒子,未來才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