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寧身邊幾個親信,早就知道小皇帝的脾氣,聽到這話,就好像是奉旨犯罪,個個精神抖擻,齊聲應道:“得令!”
加上錢寧在內,一共九名侍衛,再加上朱厚照和劉瑾,“賊匪”共十一人,都穿著夜行衣,走小巷還好,如果是大街,很難不被人察覺。
劉瑾跟在朱厚照身後,苦著臉勸說:“陛下,咱可要小心行事,要不……就當沒這事,讓錢百戶帶人去?”
朱厚照怒道:“什麼陛下錢百戶,要叫大當家和二當家,如果辦不好,看朕怎麼收拾你,走!”
……
……
夜裡出來搶女人,朱厚照開了皇帝胡鬨的先河。
自古以來帝王隻要想得到女人,隻要勾勾手便能得到,而像朱厚照這樣癖好特殊的皇帝,自古以來少有。
走在小巷中,一行躡手躡腳,生怕驚動旁人。
好在這個時代沒有電燈電視,天黑後尋常百姓早早便入睡,倒不會有人意識到外麵走過的是帝王。
走了兩條街,快到東單牌樓時,大街上突然傳來官兵的喧嘩聲,一行隻能在小巷中潛伏不出。
朱厚照打量遠處,一行中有恃無恐的那個人便是他。
仗著是皇帝,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無所顧忌。
劉瑾低聲道:“大當家,咱們還是回去吧……”
“不行,人還沒搶到,這麼回去太丟人了……朕今天怎麼都得過把癮再說……”朱厚照沉醉在犯罪的快感中不可自拔。
劉瑾直皺眉頭,恰在此時,突然街巷中一戶人家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劉瑾大驚失色,指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錢寧反應及時,已快步上去,在門裡麵的人要出來前,將人按倒在地上。
“這是什麼地方?”
朱厚照抬頭看了一眼,不知是何情況。
劉瑾回道:“看門庭挺大,似乎是大戶人家……咱們還是走吧!”
“走什麼走?”朱厚照眼睛瞪得大大的,顯得無比興奮,“擇戶不如撞戶,便是這家了,把人給打暈,兄弟們,闖進去!”
……
……
洪家後宅書房,一燭如豆,與沈溪素有淵源的洪濁與他大哥洪涉對麵而坐。
“大哥,你還是把兵馬撤回去吧,這麼多人留在府上,太不方便了!”如今在後軍都督府任經曆的洪濁苦著臉對保寧侯洪涉說道。
洪家原本承襲的是保寧伯爵位,但洪涉之前在京師保衛戰中表現出色,力保阜成門不失,戰後因功晉侯爵,官職也從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調任十二團營四威營中的震字營任總兵。
近來京城頻傳有民婦遭擄掠的情況,洪涉對幾個弟弟不放心,於是從震字營抽調兵馬保護,但隨著時間流逝,歹徒不見蹤跡,洪濁和家人不習慣家中有外人出入,於是找來大哥讓他撤回人馬。
洪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六弟,我記得當年你說過,你離家出走到閩西汀州府時,曾與處於微末的沈溪交好,為何後來沈溪中了狀元節節高升,你反倒與他斷了聯係?”
洪濁臉色一變,沒想到自己的大哥會突然提起沈溪,腦海中不禁回想起謝韻兒的花容月貌,當下沒好氣地道:“大哥,你為何突然問及沈溪的事情?我記得他離京已經快兩年了吧……”
洪涉道:“沈溪雖不在京城,但影響一直都在。之前皇上在朝會時提及他,言辭間多有肯定。吏部也有意征調沈溪到南京任兵部侍郎,顯然馬尚書有把沈溪培養為兵部尚書之意,雖然內閣最終否決了吏部的上疏,但以沈溪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進入中樞是遲早的事情……你說我向你打聽他做什麼?”
洪濁猶豫了一下,道:“大哥,你還記得當初與我訂婚的謝家女麼?”
洪涉點頭:“怎會不記得?可惜當年謝家觸怒的是當今次輔李大學士,雖然退婚我們洪家做事不那麼地道,但在當時的情況下,隻有如此才能避免李大學士的怒火……”
洪濁苦笑道:“我當時的未婚妻謝韻兒,現在乃是沈溪的妻子,目前已是三品誥命在身……這下你知道我為何與沈溪疏遠了吧?”
洪涉愣住了,好半晌才道:“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未來就算我們洪家想要投靠沈溪,他也未必會接納我們?”
洪濁搖頭:“這倒也未必!當初我委托沈溪照看謝韻兒,他答應下來了,後來因緣巧合,他與謝韻兒結婚,但似乎覺得對不起我,在京師會麵時他言辭多有遮掩,依然把我當做朋友,直到後來我知曉真相,彼此關係才淡下來……”
“這兩年隨著麟兒降世,我對當初那段感情多有反省,我根本就無法給予謝韻兒希望,她當時被官府逼迫嫁人,嫁給沈溪乃是最好的選擇。”
“我想,隻要我肯放下心裡這道坎,主動伸出手,沈溪必然不會拒絕……我們洪家也可以靠上高枝!”
洪涉大為高興:“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不過現在談沈溪為時尚早,他估計還得在地方蹉跎一兩年才可回京,到時候我們再議……你且說今日為何把我叫來吧!”
洪濁道:“大哥,你現在貴為正二品京營總兵官,以權謀私不那麼好,你現在調派人馬常駐我家中,如果為外人所知,恐怕不妥!”
洪涉不屑一顧:“還不是順天府和大興縣衙無能,年初就有強搶民女案,這一兩個月京師又頻出婦人遭擄掠的案子,不然我也不會……”
就在這時,前麵院門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響,同時有人高呼:“不好,有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