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著軍事學堂逐漸完善,下層將領進入深造後個人能力顯著提升,當然最主要還是正德皇帝對軍事學堂空前重視,讓這些眼高於頂的京營高級將領對學堂有了一定期待。
沈溪笑道:“由本官定諸位將軍的去留,是否太過得罪人?稍後陛下會親自到軍事學堂,就前線戰事與文臣武將展開討論,到那時請諸位將軍各抒己見,若能做到擲地有聲,見解獨特,陛下或許會留其在軍事學堂深造,而且還得為諸位將軍特設一個班級,否則怎能體現諸位將軍的地位?”
沈溪發現,自己創立的軍事學堂跟後世的幼兒園越來越像。
一個班不夠,便改成小班、中班和大班,什麼人對應學什麼,讓京營高級將領跟那些品階低的下層將領一起讀書,這些人肯定不樂意,而且也會破壞原來班級的學習進度,隻能便宜行事……
張鶴齡跟張延齡對視一眼,然後道:“既然沈尚書不肯親自挑選,就由陛下來選吧。之後本候會跟那些兔崽子說,讓他們好好表現,若不得陛下和沈尚書欣賞,回去之後定嚴懲不貸!”
沈溪笑了笑:“京營內部是非功過,本官不會過問,壽寧侯不必細說!”
幾人正談笑風生,胡璉到了門口,道:“兩位侯爺,沈尚書,五軍都督府一眾將官在英國公帶領下已到來,是否需要前往迎接?”
“嗯。”
沈溪點了點頭,立即站起,問道,“壽寧侯和建昌侯一起前往迎接?”
“正有此意!”
張鶴齡回頭給張延齡打了個眼色,示意大家一起。張延齡雖一臉不耐煩,卻還是站起身,幾人一起來到軍事學堂大門口。
老遠便見到英國公張懋、新國丈夏儒,以及一眾五軍都督府的勳貴和將領過來。
難得有機會麵聖,看來五軍都督府的人分外重視,一個不落地過來了。
……
……
此番在軍事學堂進行後方軍事指揮會議,被朝臣看作跟正德皇帝溝通的絕佳機會。
朝中大臣多數許久都沒見過皇帝的麵了,難得朱厚照對戰場上的事情有興趣,前來麵聖,跟皇帝建立一個溝通機製,是文臣武將心中非常重要的事情,每個人都慎之又慎,獲得邀請的全都欣然應約。
英國公張懋在眾人中算是權勢最高的存在,前一次朱厚照議事他也來過,對於軍事學堂非常了解,這次他再次為沈溪引介夏儒等人,這也是夏儒作為國丈,跟朝中同僚溝通的大好機會。
眾人見禮後,張懋望著沈溪,笑問:“沈尚書,不知陛下幾時到訪?”
沈溪回道:“尚未有消息傳來,說是會在午後……英國公不必心急,不如先到會議大廳說話?”
張懋笑著招呼:“走,去看看沈尚書的安排……要說朝廷還得靠年輕才俊,沈尚書回朝不幾日,便把兵部搞得有聲有色,陛下稱頌有加,實在難能可貴!”
五軍都督府將領麵前,張懋對沈溪的評價分外高。
趁著往內走的空閒,張懋小聲問道:“今日謝尚書不來麼?老夫還有事跟他商議……卻說這謝尚書也是,最近總見不到他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沈溪道:“我已著人通知謝閣老,但他是否過來尚無音訊,到時候再看吧。”
“八成來不了嘍,他總在人前說老,但他能有我們這些老家夥老?哈哈!”張懋這話說完,身後一眾勳貴都在笑,尤其那些頭發胡子全都白透了的七八十歲的老將,笑得更開心。
一行進入指揮所會議大廳。
裡麵已布局完畢,在胡璉打理下,會議大廳安排非常周詳,尤其是一些特殊設備,都是在場諸位未曾見過的。
比如牆上懸掛的那份西北軍事地圖,很多人一眼看過去,就拔不出目光,這地圖比之以前他們見過的任何一份地圖都要詳儘細致許多,甚至上麵做有標尺,隻是不為當下人所能理解罷了。
眾人還在議論,張懋看了一眼,側頭問道:“沈尚書,這是你找人繪製的?”
胡璉在旁笑道:“張老公爺,這軍事地圖是沈尚書親自描繪,上麵所有標注也都為沈尚書自行添加。”
“哦!?”
張懋顯得很意外,笑著看向沈溪,問道,“之厚,你何時對這東西也有研究?哦對了,你去過西北,應該對那裡的地貌特征很熟悉吧?看來這次繪製地圖,你花了不少心血!”
沈溪自然不能說,這地圖是根據他腦海中華夏地圖而繪製,但既然張懋已找好下台階的方式,他也不會主動逞能,笑道:“正如英國公所言。”
“難得難得,諸位看看,這就是沈尚書的本事,讓你們這些人繪圖,莫說幾個月,就算十年八載都無法完成!”
張懋又好好在眾人麵前表揚了一下沈溪。
在場之人聽了這話,心裡未免有些不爽,尤其是眼高於頂的勳貴,這些人在朝中就沒怕過誰,換作馬文升、劉大夏等老臣,他們或許會忌憚,但見到沈溪這樣的年輕後生,他們自然而然便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張懋把沈溪抬舉得越高,這些人心裡越不服氣。
張延齡算是其中對沈溪意見最大的一個,他仗著國舅的身份,在人前不需要給沈溪留什麼麵子,故意嗤笑道:“沈尚書,您耗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目的是什麼?這跟以前那些簡略的行軍地圖,有何區彆?”
張懋斜著看了拒不配合的張延齡一眼,對於這位得勢的國舅爺,張懋雖然心底很反感,但卻不想過分計較。
沈溪顯得很大度,笑了笑回道:“本官畫這軍事圖,不過是一點閒暇之餘的愛好,若是建昌侯覺得這東西沒甚作用,不把其當回事便可!”
張延齡越發蹬鼻子上臉了,得意洋洋道:“如此說來,沈尚書承認公器私用,為你自己的個人愛好而無端耗費朝廷的人力和物力?”
張懋沒讓張延齡繼續說下去,喝斥道:“建昌侯,你怎能說沈尚書公器私用?這又不是為私事,如此畫出行軍圖來,每座城池距離多遠、期間有多少山川河流阻隔一目了然,諸位要商議軍策,必然得清楚戰場地形地貌,有何不妥?”
張延齡囂張跋扈慣了,對張懋的話也滿是不屑:“還說不是公器私用?就說這軍事地圖,能看出點什麼門道來?花費那麼多銀錢,不還得由朝廷來擔負?”
一直緘默不言的新國丈夏儒笑問:“卻不知,繪製這行軍圖,到底花了多少銀子?”
夏儒跟張懋關係很好,跟張鶴齡和張延齡兩兄弟基本沒交情。新老兩代勳貴,那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張鶴齡和張延齡從來沒把夏皇後的親族放在眼中,畢竟論朝廷地位,夏儒這個才剛上任的前軍都督府都督同知,並不放在他們眼中。
夏儒的話說出來,顯得很溫和,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但其實是表達他對張氏外戚沒事找事的不滿。張延齡聞言冷笑不已:“花了多少銀子,沈尚書自己清楚,如今朝廷財政緊張,把銀子用在這種地方,可算是不務正業!”
到後麵,張延齡已經忍不住攻擊沈溪,會議大廳內氣氛異常尷尬。
就在眾人不知該如何轉圜的時候,突然外麵有兵部屬官前來奏稟:“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