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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的態度,讓大同總兵劉寵很為難。
劉寵雖然地位不低,但跟巡撫還是沒得比,就算是戰時,他也不過隻是執行命令的人,一切號令還是要文官下達。
劉寵並沒有按照沈溪吩咐去做,不是他不想,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回去後便遞了拜帖請見崔岩。
但崔岩也在竭力避免麻煩上身,劉寵到天黑都沒得到巡撫衙門的回話,隻好親自登門拜訪,為了表示誠意,還帶上了厚禮。
巡撫衙門內一處偏廳,崔岩坐在椅子上,任由劉寵在麵前站著,顯然沒打算讓劉寵跟他平起平坐。
劉寵訴苦一般在崔岩麵前把沈溪的要求說了,崔岩氣惱地道:“既然沈大人告訴你該怎麼做,你還來此作何?現在是你的人不聽調令,你覺得你的那些老兵油子,要比兵部沈尚書的人馬更有本事,能把城池守好?”
劉寵苦笑道:“崔大人,此話從何說起?卑職幾時說過要跟沈大人對著乾?不過沈大人的意思,卑職不太明白,下麵的人犯了錯,跟卑職有何關係?卑職從來沒有讓他們忤逆沈大人啊!”
崔岩聽到這話,眉頭深皺,琢磨一番才說道:“我說劉總兵,你腦子缺根弦還是怎麼著?你手下的人你不去管,到本官麵前來訴哪門子苦?沈大人要接管城防,就由著他去,你是沒讓那些兵痞違抗軍令,但他們歸你節製,對抗上司命令就說明你做錯了事,現在沈大人讓你辦事難道有錯?”
劉寵道:“可城中防務本來該由巡撫衙門管才是,那些兵士一向都聽從大人命令……”
崔岩當即抓起個杯托往劉寵身上砸,見劉寵機敏地避開,崔岩怒氣衝衝道:“好你個劉寵,你是想栽贓陷害本官?你要再這麼說,本官與你勢不兩立!”
身為總兵官的劉寵,被崔岩如此喝斥,卻一點脾氣都沒有,滿臉悲切:“崔大人,您老消消氣,這不是話攆話麼?卑職也不知該怎麼辦,所以才上門求助。卑職名義上是總兵,但下麵的人根本不聽從號令,沈大人要接管城防,卑職沒什麼意見,但現在出了事,讓卑職去解決……未免有些讓人所難。”
崔岩站起來,走到劉寵麵前,口吐唾沫星子,大聲斥罵:“你沒本事,少在本官麵前裝可憐,你是管兵的,下麵那些大頭兵出了事你就要擔著……你也不想想現在招惹的是誰,旁人本官可以幫你疏通,但沈尚書是誰?世人哪個不知他在陛下跟前有多受寵?這次說是陛下禦駕親征,但其實主導戰事的是沈大人,沈大人來大同,連本官都要拚命巴結,你卻處處惹禍,還有臉到本官這裡來求助?還要不要臉了?”
劉寵被罵得狗血噴頭,卻隻能低著頭乖乖忍受。
崔岩氣惱一陣,最後一擺手:“麻煩是你惹出來的,自然由你去解決,如果你派去的人沒法解決,你就親自出馬,難道那些丘八還敢把你這個總兵怎樣?本官沒工夫跟你掰扯,如果你辦不好的話,本官會跟沈大人聯名向朝廷參劾……”
“劉寵啊劉寵,以前就有人參劾過你昏聵無能,治軍無方,這次本官總算是見到了,本官不會把你怎麼著,但現在你犯在沈大人手上,如果不知悔改的話……嗬嗬,下一步職務可就不保!”
說話間,崔岩拍了拍劉寵的肩膀。
劉寵膽顫心驚,他的武職是繼承自祖上,最擔心的便是官爵被褫奪,文官退出朝堂還能教書育人,享受田畝減免稅的優惠,而武將除了當官什麼都不會,如果把世襲的官職丟了,那跟送他去死沒什麼區彆,甚至不如戰死沙場,至少對家族有個交待。
“崔大人,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劉寵求助地望著崔岩。
崔岩怒道:“你這是臨死不遠嗎?幫沈大人辦個差而已,看你跟死了娘一樣,真沒出息。你手下全是一群不開眼的貨色,也不想想沈大人能在城裡留幾天?讓他們趕緊滾出沈大人的地界,等沈大人帶兵離開,地頭還是他們的……拿自己是地頭蛇,就敢跟真龍鬥?我呸!”
最後一口,直接啐到劉寵臉上。
劉寵隻能乖乖受了,然後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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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岩罵得過癮,劉寵走後,還洋洋得意。
你個劉寵,被我利用了還不知,你手下那群白癡根本就是被我挑撥利用來當作籌碼的。
崔岩派人去把伺候沈溪的林氏叫來,林氏到來時已上更,崔岩生氣地問道:“怎麼,還是跟之前一樣,沈尚書半夜都不休息?”
林氏雙手扣在身前,低下頭道:“如大人所言,確實如此。”
崔岩氣得一拍桌子:“你們這些家夥怎麼沒一個會辦事?沈尚書這兩日可有碰過你?”
林氏微微搖頭:“未曾。”
崔岩怒極反笑,道:“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出門在外,身邊沒有女眷照顧,平時公事又不那麼繁忙,難道就不缺女人?還是你根本就未曾用心?你稍微用一點手段,怕是沈尚書已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吧?”
林氏道:“沈大人早出晚歸,看起來公事挺繁忙的,至於他在外做什麼,是否碰過女人,妾身不知,不過他回到房中就休息,跟妾身少有交流。”
“嘶……”
崔岩打量林氏,心裡滿是疑惑,“這女人不會被姓沈的收買了吧?”
崔岩道:“之前不是讓你找彆的女人去伺候嗎?”
“找了。”
林氏道,“按照大人吩咐,讓那些女人扮作丫鬟伺候,晚上特意為沈大人準備好沐浴的香湯,可是沈大人一個都沒留下,從那之後沈大人就再未在家沐浴過,回來倒頭就睡,妾身知道自己做得不好,亦或許是用的方法不對……要不,大人派旁人去試試?”
崔岩再一拍桌子,“你當本官的差事是兒戲麼?又不是讓你上戰場殺敵,不過是讓你伺候個男人,有這麼困難?你就沒試過半夜鑽進他被窩?或者趁他沐浴的時候闖進去,好好伺候一番?你這女人,本來做事挺有手段的,怎麼到沈尚書這裡就一點轍都沒?”
林氏低下頭,好似認錯,卻更像一種無奈的妥協,道:“妾身知道錯了……妾身應該多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但就怕沈尚書著惱,直接把妾身趕走……那時就沒法幫大人完成差事。”
崔岩麵色猙獰:“你現在不照樣沒幫本官完成差事麼?讓你探聽幾句話都做不到,每天見到沈尚書就隻是看他倒頭睡覺,你跟木頭有何差彆?再不把事情辦好,本官封了你的院子,讓你帶著那些賤民喝西北風去!”
“大人息怒。”
林氏一臉無奈,“妾身這就去幫您辦事,這次一定會成功,再不成的話,妾身也沒臉回來見大人了。”
說話間,林氏似乎下定決心,告退而出。
到了外麵,林氏臉上滿是無奈,最後咬了咬牙,準備以美色魅惑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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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氏回去後,第一件事便去給沈溪送參茶。
因為平時林氏就在沈溪的正屋過夜,侍衛們見到林氏,立即進去通傳……這女人頗有幾分姿色,鬨不好會成為沈溪的妾侍,他們可不敢輕易得罪這樣的人。
沈溪聽說林氏前來,有些好奇,此時恰好他手裡沒什麼事情,便讓林氏進門。
但見林氏端著參茶上前,殷勤地招呼道:“大人,夜色濃重,妾身為您準備好了參茶,請您用下,早些休息。”
沈溪眯眼打量林氏一下,見對方嬌怯地低下頭,隨口道,“放下吧,你可以離開了。”
沈溪不想探究太多,說完便又繼續看手上的地圖。
林氏卻沒有依言離開,而是上前,將手上的參茶送到沈溪麵前,嬌聲道:“大人,再不用的話,怕是涼了……”
說話時,林氏一雙細膩的纖手伸了過去,手背細滑的肌膚幾乎挨著沈溪的手臂,當沈溪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用一種欲拒還迎的目光偷瞧沈溪一眼,霞飛雙頰,含羞帶喜。
沈溪曬然一笑,這種手段對付一個初哥,或許能讓人中招,但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沈溪板起臉來:“既然你一片心意,那就留下這杯參茶,不過從今晚開始,你不用再來我房中鋪床疊被,回去告訴崔巡撫,本官謝過他的好意,但有些禮數實在沒法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