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驛館後院是天井建築布局,使得進入後院就可以看到樓上所有房間的門,本身也不過是二層小樓,距離又不遠,這夜晚又顯得異常安靜,在小擰子想來很可能皇後一進去,便會聽到一些不太好的聲音,那什麼秘密都泄露了。
“皇後娘娘,您慢行……小人扶著您……哎喲……”小擰子正要趁著獻殷勤的機會加以阻攔,不想腳下一個不穩,身體向前一撲,摔了個狗吃屎。
沈亦兒回頭瞥了狼狽不堪的小擰子一眼,淡淡一笑:“還是照顧好你自己吧!看看你這冒失的模樣,本宮用得著你來攙扶?哼哼!”
沈亦兒腳步不停,直接進入驛館,隨即往後院門走去。
恰在此時,江彬聞訊從裡麵出來,在門口堪堪將沈亦兒擋住。
江彬“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說話:“臣江彬參見皇後娘娘。”
“讓開,本宮要見皇上。”
沈亦兒此時不想多廢話,以她的睿智,自然能察覺這些人是有意阻攔她見到朱厚照,判斷皇帝這會兒一定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想讓她知曉。
江彬自作聰明:“陛下正在會見重要之人,請皇後娘娘在外等候。”
沈亦兒冷笑不已:“重要之人?什麼人?就算朝中閣老尚書,本宮也是想見就見!再說這關你什麼事,你想被本宮責罰嗎?”
雖然平時沈亦兒對下人很友善,可不代表她是個軟柿子,眼前這群人明擺著欺瞞她,她可咽不下這口氣,直接便往裡走。
江彬情急下趕緊起來,往後連退數步,再次將大門給堵住,道:“皇後娘娘進去麵聖,陛下定不會加以責罰,但若臣讓娘娘進去了,卻沒法對陛下交待……所以臣請娘娘通情達理,不要讓臣為難。”
沈亦兒怒道:“你沒法對皇上交待,就有法對本宮交待了?信不信本宮直接讓人砍掉你的腦袋?”
江彬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靠經驗鎮住眼前的小姑娘,怎麼說這個皇後也隻是個小丫頭片子,怎麼都能勸住,卻未料到沈亦兒是個狠角色,凶巴巴地望著他:“若你再不讓開,就試試本宮的手段……就算裡麵那個人保你,我也會讓你身首異處!”
此時沈亦兒拿出自己身為皇後的威嚴,說出的話威懾力十足,讓江彬感覺背脊一陣發涼。
若旁人說這話,隻是咋呼人,而這位小主子說話可就非同一般了,因為這位乃是當今皇後,哥哥又是威名赫赫的沈溪,此前皇帝對皇後懼怕的模樣他見識過了,難免會胡思亂想:“若皇後真要殺我,就算陛下知道了,恐怕也保不住我。”
“將他推開!”
沈亦兒一聲喝令,十幾名錦衣衛一擁而上,直接將江彬拿下,這也跟錦衣衛跟江彬宿怨很深有關,這些錦衣衛聽說皇後要殺江彬,心裡高興得緊……終於有人為他們撐腰了,做事不需再顧忌,哪裡還按捺得住?
江彬一張老臉被硬按到地上,雙手反剪背後,嘴裡依然大喊大叫:“皇後娘娘,臣隻是奉命而為,你不要讓臣難做啊!”
聲音傳出老遠,江彬就是要讓裡麵的人聽到,提醒朱厚照及時做出應對。
沈亦兒冷笑一聲,帶著人進入驛館後院,隨即她抬頭看向二樓,卻見黑燈瞎火連油燈都沒一盞,她以為朱厚照不在這裡邊,有可能在旁邊的院子或者出去了。
卻不知此時朱厚照正在房間裡,因為怕屋子裡麵亮燭火被沈亦兒發現端倪,摸黑穿著衣服。
“你們都換上侍衛服,沒有朕的命令,不得出來!”朱厚照低聲吩咐一句,生怕被樓下的沈亦兒聽到。
沈亦兒此時還在樓下找尋朱厚照的蹤跡,環視一圈問道:“皇上去哪兒了?”
驛館的人都不敢亂說話,哪怕有人知道皇帝就在樓上房間裡,卻知道皇帝在瞎胡鬨,於是三緘其口,生怕一個不好小命就沒了。
恰在此時,隻聽樓上傳來“吱嘎”一聲響,卻是朱厚照衣衫不整從房間裡出來,模樣有些狼狽。
“皇後在找朕?”
朱厚照顯得異常鎮定,不過因為他行跡有些鬼祟,還是引起沈亦兒懷疑。
沈亦兒抬頭看著二樓出了房間後正在往樓梯口走的朱厚照,皺眉問道:“這黑漆漆的,你待在房間裡乾什麼?”
朱厚照笑道:“朕能做什麼?這旅途太過勞頓,到了驛站想睡一會兒,還特意吩咐下去不得讓人打擾,誰想轉眼就聽到你在下邊嚷嚷。”
說話間,朱厚照從樓上下來,到了沈亦兒麵前,臉上堆砌著天真無邪的笑容,跟民間妻子捉奸後極力掩飾的丈夫一般無二,還為自己衣衫不整找到理由……我在睡覺,聽到你在樓下吵吵才下來的,所以穿得不那麼整齊。
沈亦兒抬頭看了一眼朱厚照房間的位置,隨即快步往樓上去了,朱厚照一看大驚失色,趕緊追過去:“皇後,你要作何?”
沈亦兒沒有回答,小臉鼓鼓的,似乎知道房間裡有貓膩,到了二樓後徑直來到朱厚照的房間門口。
朱厚照聲色俱厲,喝道:“皇後,你太胡鬨了,朕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說話間他拚命給樓下的人使眼色,小擰子趕緊上樓,為了吸引沈亦兒的注意力,同時為裡麵的女人爭取穿上侍衛服的時間,直接跪在樓梯口,尖聲叫道:“奴婢不對,奴婢剛才見皇後娘娘過來,說了冒犯的話,皇後娘娘請恕罪。”
沈亦兒一句話都沒說,當著眾多人的麵,一腳把屋門踢開。
裡麵什麼動靜都沒有,黑乎乎的看不太清楚,朱厚照走過去,故意生氣地問道:“皇後,你要作何?”
此時幾名披甲的“軍士”站在門後,耷拉著腦袋顯得很畏懼,卻因為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沈亦兒不知是什麼人。
朱厚照一看這架勢不對,趕緊解釋:“朕在荒郊野外休息,留幾名侍衛在房中守著,不行嗎?”
沈亦兒沒回答,徑直走進裡邊,到了桌子前,從懷裡掏出火折子,吹了幾下把蠟燭點燃,目光根本沒往門後幾名身著“軍士”身上看,而是瞟向了床榻方向,那隆起的棉被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以為棉被下藏著女人。
小擰子進來,趕緊對那幾名“軍士”擺手:“看什麼看?這裡不需要你們守衛了,出去!”
幾名“侍衛”趕緊往門外走去,此時沈亦兒人已到了榻前,伸出手去掀棉被,根本就沒留意出門的幾名“軍士”有異。
“這是什麼?”
隨著棉被掀開,下麵並沒有想象中的女人,沈亦兒從榻上拿起一件東西,卻是一件女人的褻衣。
朱厚照道:“這是什麼?皇後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你的東西……”
“什麼?”
沈亦兒麵色大。
朱厚照一擺手:“你們這些奴才還守在這裡作何?朕有話跟皇後說,你們都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