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唐釉那張臉在自己麵前黯淡、沉眠、破碎,確實衝擊力很大,但沈寂宵又不傻,真的就在邊上,何必為一個假象痛心。
——最多就是噩夢素材加一罷了。
他暗暗往女巫的賬上記了一筆。
……
人偶還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來,有的要更逼真一點,有的卻很殘破,有一回他們甚至看見一個半條尾巴的“沈寂宵”躺在木板上,根本動不了。幾乎叫他們以為這假人已經和彆的什麼生物戰鬥過了。
唐釉說的不錯,一旦有時間靜下心來思考,“沈寂宵”也會發現自己的真實性存疑。
但存疑歸存疑,它看見人魚和小水
() 母相伴著遊過來,眼裡還是噴出了一種不知名的濃烈情緒,整張臉極儘嘲諷地微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再笑誰。
“往裡麵左拐走過第三個房間,推門,右側的第二扇小門。”他拋下一句話。
自儘了。
躍躍欲試的人魚都沒來及下手:“他倒是很有覺悟。”
“可憐。”
小水母越發確信,他們有自己的意識:“活過那麼幾秒鐘也算活,好可憐的孩子。”
他們選擇相信假人說的話,往左拐去。
那麼一小段路,遇到的人偶倒越來越多了,有的是他的,有的是沈寂宵的。還有的說不上是什麼,就那樣空落落地站著,才初具人形。
所有的人偶就那麼齊齊地看著他們,眼神或猶豫或欣喜或複雜,沒有攻擊。
唐釉對不來攻擊他們的人偶都抱有一份包容心,麵對十幾個人偶的時候,就體現出他的博愛來了。他乾脆伸出自己的精神力,分成數股,把每一個人偶的腦袋都摸了一遍。
來回地rua。
偏偏還沒有反抗的。
沈寂宵:“……”
為了防止唐釉在“沈寂宵”和“唐釉”們之間流連忘返,他加快了速度,直奔人偶所說的房間。
他們推開一扇門,又推開一扇門。
——眼前的景象叫他們愣住了。
數不清的人偶,密密麻麻地堆放在房間裡。很多都隻是模板,唐釉認得的,就有人魚、海妖、人類幾種。沈寂宵打眼一看,還發現了陸地上也很少見的精靈族、矮人、魔族。
勉強有個人形的假偶放在一邊,用幾根絲線吊住了,站得還算整齊,可那些大小不一的魚型假偶就太多了,隻能堆成小山,一隻又一隻,湊近看了,也分不出表麵是什麼材料,隻大概能分辨出有一些秘銀的成分。
女巫就站在各色假偶的中間,一麵古樸的鏡子麵前。
看見她,沈寂宵就來氣,他沉聲問:“女巫,你的目的是什麼?”
女巫笑而不語。
她敲了敲鏡子。
“我不是她,你們找錯人了。”鏡子上浮現了一行字。
仔細一看,她雖然也是一條桃紅色的人魚,但側鰭的銀粉漸變不濃,粉色隻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先前他們見到的女巫瑞梨,魚鰭的三分之二都是粉色的。
而且她的臉上已經有了皺紋,不再年輕了。
“你們見到我的姐姐了?”
“姐姐?”唐釉疑惑。麵前的人魚看著要比瑞梨年長一些的。
“瑞梨是我的姐姐,我叫瑞秋。”瑞秋依然用鏡子代替自己說話,“很多年前我們關係很好,後來她為了尋找延年益壽的辦法,去了陸地,前些年才回來。回來後,便製造了樂園。”
唐釉:“樂園是她造的呀……”
“這一切都是她為了延續自己的壽命。”瑞秋說著,“甚至連我這個妹妹也被她關起來了,她需要我的魔力。”
唐釉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想請你們勸勸她。必要時可以……”
小水母幾乎要答應下來了。
可沈寂宵的神色沒有半點變化,他極其快速地伸出手,扼住了桃色人魚的脖頸,撞在鏡子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人魚……”
“我不信他。”沈寂宵如是說,“你如何證明,你和她不是同一人,是姐妹?”
他們是因為女巫給的探測魔法才找到桑落,又因此找到桑果,然後看見了幕後的人偶製造。這一切都太過巧合,像是被人埋了線索,要他們故意去發現。如果女巫要害他們,一開始就不該給那個探測魔法。
這其中還有些問題沒想明白。
沈寂宵眼神微微一沉。
“你如何證明,自己不是女巫製造出來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