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下意識哆嗦了一下,壞了!
他爹這麼說,那就意味著要有無數人頭落地了。
柳淳啊,你在北平,可是保護了不少人,怎麼到了京城,反而造孽起來?被朱標的目光鎖定……柳淳隻能說一句“死道友不死貧道!”京城又不是他的老巢,根本不用心疼。
而且京城的勳貴有那麼多,死幾個也無所謂。
柳淳低著頭裝死狗,這時朱元璋又道:“柳淳,你提議設立的銀行很不錯……有大功於社稷啊,朕該好好賞你!”
朱元璋托著下巴,做思索狀,自語道:“賞你點什麼呢?錢,你有了!官,你小小年紀,又沒經過科舉,也不是國子監生,朕也不好超擢……”
老朱每說一樣,柳淳的心就提起來,然後他又否定了,柳淳也就跟著泄氣……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就在柳淳幾乎抓狂的時候,老朱突然道:“這樣吧,朕賞你一塊免死金牌!”
轟!
一句話,差點被柳淳給雷倒了。
陛下啊陛下,你啥也不給,也比給個免死金牌強啊!
在柳淳看來,所謂的免死金牌,根本是催命符!
功勞是過去的,不管立了多大的功勞,也不可能躺在功勞簿上,永遠享受榮華富貴,為所欲為。
更何況身邊還有一群散德行的,仗著有免死金牌,膽大妄為,無惡不作……早晚有一天,會惹惱上麵的人。
當皇帝動了殺心,就算有一萬塊免死金牌,做成了護體寶甲,那也是保不住性命的!
這不,陸仲亨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沒準老朱為了圖省事,直接把陸家的丹書鐵券賜給他呢!
想到這裡,柳淳慌忙道:“臣,臣並無功勞可言,更不敢跟開基立業的功臣相提並論,臣,臣不敢受丹書鐵券,請陛下收回!”
老朱還來了勁兒,“柳淳,你也不用太客氣了……北伐殘元,你是立了大功,經營大寧,你又出了力氣。如今幫著朕建立了銀行,朕多了監督百官的利劍……這三樣大功,封爵也不是不行……朕不給你爵位,給你個丹書鐵券。你小子總是喜歡乾些出格的事情,有這個在手,你隻管隨便來,沒人能殺你的!”
沒人?
柳淳要跪了!
你老人家就能殺我!
咱彆開這個玩笑成不?
柳淳是堅決不要,可朱元璋卻是非要塞給他。
最後老朱急了,“臭小子,不識抬舉的東西,朕賜給你的,還敢不要!信不信,朕現在就把你跟陸家人一起辦了?”
完了!
不收還不行!
可收了,是真的燙手啊!
柳淳眼珠轉了轉,突然雙膝跪倒,“陛下,這個丹書鐵券,臣要了!臣,臣想現在就用!”
朱元璋被弄得笑了,“臭小子,你是偷偷乾了什麼壞事?朕說話算數,你說出來,朕不殺你!”
“陛下!臣鬥膽懇請陛下,替家父賜婚!”
“什麼?你爹?你爹沒成婚?你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朱元璋糊塗了。
朱標忙道:“父皇,柳淳所言,應該是錦衣衛千戶柳三……柳淳從草原返回大明,在山裡偶遇柳三,他們結伴歸來。柳淳就拜了柳三為義父,沒想到這小子還挺知恩圖報的,居然用丹書鐵券,替他爹討個夫人!就算親兒子也做不到啊,柳三是個有福氣的人。”
朱標雖然生氣,可話裡話外,還是替柳淳講好話。
朱元璋終於弄明白了,“原來如此!”
“柳淳,賜婚也不是不行,可若是尋常人家,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朕的丹書鐵券,那可是很值錢的!”
不光值錢,還要命呢!
柳淳挺直脊背,眼圈泛紅,“啟奏陛下,家父幾十年來,一心忠於陛下,出生入死,為國忘家,到了一把年紀,還是光棍一條,臣看著心疼啊!前些時候,他跟宋國公巧遇,提到了昔日的往事,宋國公的侄女孀居在家,若是陛下恩典,成就他們的姻緣,臣代家父,拜謝天恩!”
朱元璋深深吸口氣,“還有這事!太子,你清楚嗎?”
朱標點頭,“父皇,兒臣的確聽聞,隻是馮姑娘曾經成親,丈夫橫死秦淮河,似乎不吉利……”
朱元璋微微沉思,頷首道:“朕想起來了,那丫頭是馮國用的女兒,挺好的孩子,小時候,朕還抱過她哩。文靜,老實,長得也好看,要不是比你大幾歲,朕都想讓她當兒媳婦來的!”
朱標嚇了一跳,心說我怎麼不知道啊?
老朱不管他了,興致勃勃道:“馮國用是有大功的定策之臣,奈何死得太早了……太子,你去傳旨,讓馮勝進京參加萬壽慶典,再給你四弟下旨,讓他進京的時候,把柳三帶上,朕要親自給他們主持婚事,當個證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