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他是我的舅舅嗎?”目送顧九淵走遠,小洲抬頭問關衍,眼中俱是興奮與期待。
關衍摸摸兒子小腦袋:“你覺得他……像你舅舅?”
小洲搖了搖頭,神色憧憬:“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舅舅,我隻覺得看到他,就會忍不住想要親近他!”
明明才第一次見麵,這個顧叔叔也並不平易近人,可他心就是有這種奇怪的感覺。
關衍尚未平複的心情被這話攪得更加波瀾起伏。
“如果……”關衍蹲下身,與他平視,“如果他不是你舅舅……”
小洲也不沮喪,而是問:“那他是你朋友嗎?”
關衍:“你知道的,爸爸失去了一段記憶,所以爸爸也不能肯定。”
“但是顧叔叔記得你!”小洲開心道,“他以前和你一定非常非常好!”
“他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但會對爸爸你笑!”
關衍默然。顧九淵對他的不同連一個小孩子都能看出來,他要說沒感覺也太假了。
他年過而立,獨自帶著一個孩子,有時候也會羨慕彆人有個溫馨的小家,有個能問冷暖的伴侶。可他情況特殊,兒子也還小,他怕兒子受到影響,婉拒他人給他介紹對象的同時並未透露過自己的性取向。
他是想等兒子再長大一些,明事理後才和兒子說的。
小洲不知道他心中顧慮,接著問:“顧叔叔知道我的媽媽嗎?”
關衍心中一緊:“你想媽媽了?”
“我沒有想她,我是想,如果顧叔叔知道我媽媽是誰的話,有機會我要問問她,是因為我們家沒有很多錢,她才拋夫棄子的嗎?”
關衍臉色微變:“這種話你聽誰說的?”
小洲撇撇嘴,低聲道:“爸爸你彆管我聽誰說的。她從未出現過這是事實。”
小孩子軟軟的音調帶了些彆的情緒,關衍安撫地拍拍肩膀:“小洲,現在事情有些複雜,爸爸也沒有弄清楚,但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洲轉過頭,伸手抱住關衍:“爸爸,我沒有難過,我隻是擔心,如果我的媽媽不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離你而去,你會惦記著她而一直不交女朋友,那你就沒有老婆了。”
關衍一愣,有些哭笑不得,又覺得很暖心。
“爸爸,你去找個女朋友吧!我會聽阿姨的話的!”小洲認真地說。
關衍微微皺眉。
小洲是比同齡孩子聰明許多,但他不認為小洲一個孩子會突然想到這些事。
他按住他肩膀,正色問:“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小洲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關衍神情嚴肅,不容許他撒謊。
於是小男孩皺著鼻子道:“開士多店的李叔叔和幾個伯伯打牌的時候嘲笑你,說你‘不行’!”
他不知道“不行”是什麼意思,但那幾個叔叔伯伯臉上明晃晃的嘲笑,說話時的語氣讓人很不舒服,他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話!
關衍摸摸鼻子,這話他沒辦法和兒子解釋,隻好道:“他們胡說八道,你不用在意。”
“我知道!”小洲黑亮的眼睛看著關衍,眼神有一絲委屈,“可我也想要一個媽媽呀。”
“我還是一個小孩子,有很多事情不懂。如果我有媽媽的話,她就可以在你生病的時候照顧你……”
關衍心中一震,眼眶發熱:“爸爸身體很好的,不會再生病了。”
“可你是中醫生又不是神仙,怎麼會永遠不生病呢?”
關衍啞然。
“爸爸,你找個女朋友吧。”小洲攬住他脖子,小小聲道,“那些嬸嬸婆婆們都說你長得俊,脾氣好,有門手藝,雖然帶著個拖油瓶,但拖油瓶聰明可愛,還是會有很多阿姨喜歡你的。”
關衍心酸又心疼,他把兒子抱起來,神情鄭重地道:“彆聽她們亂講,你才不是什麼拖油瓶。”
“你是爸爸的孩子,那必然就是我們很相愛才會生下你。”
此刻關衍無比慶幸顧九淵的出現。
其實在聽顧九淵說完後,他內心除了震驚外,還有一瞬間的恍然。
隻是當時接收到的信息過多,他沒能一一捋清。
男人生孩子這種事過於荒謬和不可思議,但正是因為如此才有說服力,他無權無勢,顧九淵沒必要編織這種謊言欺騙他,而且……
目光在自己肌理分明的小腹上逡巡,關衍略帶薄繭的指在人魚線上摩挲,他胯骨兩側緊致的蜜色肌膚上有數道顏色略淺一些的不規則紋理。
那時候他還不明白自己腹部怎麼會多了那麼多像疤痕一樣的紋理,現在知道了。
這些淡化了的紋理極有可能是妊娠紋。
水珠從微微鼓起充滿力量感的胸肌滾落,沿著形狀明顯的腰腹肌往下,順著人魚線隱沒於暗處,關衍抹了把臉,額前的發絲被捋到腦後,露出棱角分明的臉龐。
他盯著鏡子忽然臉紅的自己,垂眼胡亂地拿毛巾擦乾頭發,飛快地套好衣服才打開浴室門。
“爸爸,你洗澡好久哦。”小洲站在房間門口,巴巴望著他。
關衍走過去:“怎麼還不睡?”
“有幾個字我不懂。”小洲把繪本故事遞過去給他。
關衍一手拿著繪本,一手輕推他肩膀:“我給你念。”
“好!”小洲小跑著回到床上,蓋上自己的小被子,乖乖躺好。
台燈暖黃的燈光打在關衍臉側,柔和了線條,他目光溫和地看著繪本,低啞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
“在遙遠的太陽係邊緣,是無比寒冷和黑暗的……”
讀完繪本,小洲眼睛還亮晶晶地:“爸爸,你明天要給我和顧叔叔做什麼早飯呀?”
關衍把繪本放回書桌:“你想吃什麼?”
“小籠包或者餛飩!”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