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今天,它全被點亮了!
因為,火種回來了!
火種回來了!
……
星圖全亮之後,女人抖著手,點亮那顆代表她的星點。
她的星點一點亮,星圖上的每一個星點都能接收到她的坐標。
她此時的坐標,亦是“火種”的坐標。
嗡。
光腦一聲響,女人的星點亮了起來,這一點亮光,通過連接的線條,傳
() 輸給每個星點知道。
那一瞬間,煉獄黑星之外的聯邦。
邊域星上的戰場,正在和蟲族廝殺的其中一名軍人,他的光腦隱秘的震動了一下。
這震動很輕微,但以某種節奏震動了三下。
這名出色的單兵,一腳踢爆兵蟲的腦袋,在更多的蟲族攻上來之前,他悶頭就紮進蟲堆裡。
隊友們大喊:“隊長!隊長!”
然那單兵充耳不聞,甩開隊友後,他飛快進入“潛龍在淵”局域網。
【出現了!火種出現了!】
火種!
單兵眼瞳一縮,立刻亮起自己的星點。
在接收到坐標的瞬間,單兵想也不想,引爆身上的炸彈。
轟隆。
蟲族們炸裂的四分五裂,漫天蟲肢裡,夾雜著單兵的衣服和裝備。
隊友們大悲:“隊長……”
戰鬥結束,狼藉的戰場上,黑發黑眼的單兵從蟲族屍體裡站了起來。
他看了眼全亮的星圖,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火種、煉獄黑星、異種監獄、地下城池……
潛龍,歸隊!
同一時間,聯邦首都星。
新晉機甲準冠軍,在決賽場上突然失蹤。
據目擊者說,曾看到疑似機甲準冠軍的人,駕駛著未登記的機甲,朝著外太空去了。
不過,目擊者不能肯定,因為那人是一頭黑發。
後來,有乘坐飛船的乘客說,曾看到機甲像流星,從漆黑的太空中劃過。
那機甲駕駛員,還同乘客擺手打招呼,他還說了幾個字,似乎是……
“潛龍,歸隊……”
那三日裡,聯邦各大分化中心,監測到的高畸變者數量突然暴增。
運載高畸變者的飛船,一天三四趟的駕駛出去,將這些定時炸彈,流放到煉獄黑星。
這一現象,引發了民眾的恐慌。
一眾公民越發關注原始植物種植的情況,一時之間,種植協會壓力倍增。
協會會長方術小老頭,白頭發都要掉沒了。
他愁苦巴巴的,整日蹲在德魯伊這邊,一邊希望他能救活那株原始水稻,一邊將《虛擬種植》的好友列表刷了八百遍。
方術隻盼著,種花兔快點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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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的風雲變幻,薑喬並不知曉。
此時,她麵對滿廣場的白骨,站了至少一個小時了。
這種情況龍處理不好,遂將身體的權限讓給了敖。
敖歎了口氣:“你該讓他們入土為安。”
華夏人將就落葉歸根、入土為安,隻有這樣才會走的安詳。
薑喬眼睛一下就紅了,她握緊手很小聲的說了四個字:“我舍不得。”
濕漉的水光沾染眼尾睫羽,鼻尖粉紅粉紅的,在她的臉上,難的出現了小孩兒才會有的無措。
她是真舍不得。
“我剛才,”
她的聲線又軟又沙啞,“我剛才把他們每個人的編號都看過了……”
“100到300,500到999,1000到1400……”
每一具枯骨,都按自己的編號排列,整整齊齊,沒有缺失……
不對,在編號114和116之間,有一個空位。
敖從薑喬手裡拿過背包,裡麵裝著115的屍骨。
他手一送,一縷金光帶著被背包,就要承托過去。
“等等,”薑喬抹掉眼尾的濕潤,“這個是他的。”
她摸出那枚刻著“115”編號的銘牌,彆到背包上。
啪嗒。
敖用金光纏著背包,將115送到空位上。
至此,三段編號的火種,一個不少,全員到齊。
薑喬咬唇,身軀微微顫抖。
林立的枯骨,皮肉早腐化為煙塵,隻剩下一碰就會化沙的白骨。
原本該是很嚇人的骷髏架子,但薑喬卻一點都不害怕。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擁抱它們……
“我……薑喬努力眨眼,“我……”
她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敖長臂一攬,將人擁進懷裡。
他垂眸低聲說:“對不起,這座城池存在的時間太久,久到他們的磁場消散,我無法彙聚,讓你見一見他們……”
薑喬腦袋抵著青年的胸膛,雙手用力抓住他的外套。
她不斷的搖頭,已經暫時失去語言的能力。
十分鐘後,薑喬推開敖。
她嘶啞的說:“我要送他們走。”
她走到編號100的火種枯骨麵前,細細看了森白的頭骨,指尖擦過製服胸襟上的灰塵。
簌簌簌。
白骨化沙,連同衣服一起,脆化成一堆潔白的骨沙。
薑喬垂眸:“100號同誌,一路走好。”
說著,她蹲下身,將那骨沙裝進袋子裡,隨後她拿筆在袋子上寫下“100”的編號。
接著,是編號101,薑喬同樣如此為之。
此刻,她痛恨自己竟連他們的名字都不知道,唯有用火種編號來代替。
敖跟著她,幫著撐開袋子收殮。
薑喬收殮一位,他就將袋子封存,整齊的放到一起。
袋子不夠用了,敖就出去找竹貳他們要。
竹貳帶的不多,薑鏡和胡說幫著跑了幾趟地表。
胡說聯係了黃三,讓他們準備好一些收殮用的物資,開著天堂過來。
從天明到天黑,又從天黑到天亮。
幾個日月輪回之後,終於在第四天,薑喬收殮到最後一具。
“火種編號1400同誌,一路走好……”
薑喬的聲音已經說不出來了,腳掌磨出血泡,十根手指頭全都磨破了皮,流血雖然不多,可是針紮般的疼。
然,她像毫無知
覺一般。
“所有的火種同誌,請一路走來……”
“來年……來年……我來帶你們回家……”
帶你們……回家……
說著這話,薑喬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的就往後倒。
敖一伸手,穩穩的把人接住。
他皺起眉頭,從薑喬手裡去拿1400的屍骨袋子。
可拿了好幾下,薑喬都不鬆手。
敖無奈,低頭在她耳邊說:“沒關係,我會好好安頓他們。”
如此,薑喬手指才鬆了鬆。
龍有些不高興:“你為什麼不阻止她?她是人類血脈返祖,人類血脈都很脆弱。”
四天四夜,薑喬沒有合眼,隻喝了營養液維係。
敖將1400的屍骨袋放好,抱著薑喬往廣場外走。
他說:“為什麼要阻止?隻要是她想做的事,我都不會阻止,並且……”
我隻會助力與她,將她托舉到更高、更耀眼的位置。
這話沒說出來,龍瞬間就明白了。
第一次,龍主動認輸:“我不如你。”
當這話落下後,兩道涇渭分明的意識,竟開始有了融合的傾向。
敖抱著薑喬出了廣場,薑鏡等人全都圍上來。
薑鏡皺眉:“她臉怎麼這麼白?”
敖點頭:“四天四夜,沒吃好也沒睡好,體力和精神的雙重透支。”
胡說臉上浮起心疼:“手和腳都磨破了,這裡還有未知病毒,趕緊送大小姐出去。”
竹貳一個激靈:“對對對,我們先趕緊出去。”
小十踮起腳尖,噘著小嘴給薑喬的手呼呼。
敖點頭:“那就先出去再說,廣場有護盾,其他人進不去,下次在進來安葬。”
出去比進來快,加上幾人全都實力不錯,簡直是風馳電掣的往外跑。
回到戰機的營地,黃三等人開著天堂過來了。
浮島上有現成的醫療室,也有薑喬的房間。
一行人讓黃三和齜狗看守戰機營地,踩進牽引光柱裡,先行回了天堂浮島。
蓋因地下城存在未知病毒,一行人都要進醫療室消毒體檢。
敖將薑喬交給保姆機器人嘟嘟,小機器人一邊心疼的碎碎念,一邊將薑喬身上的防護服除了,先全身清洗一遍,再送進醫療艙裡。
醫療艙裡的營養液是現成的,嘟嘟將促進外傷愈合的藥物添加進去,等薑喬醒來,身上的傷就會全好了。
是夜,龍跑來看薑喬。
麵容蒼白的青年,抿著殷紅的唇,漂亮的琥珀色眼瞳閃了閃。
敖:“警告你什麼都彆乾,保姆小機器人不是吃素的。”
那一身火力,真要對上了,他都頭疼。
龍蹲營養艙前:“她都誰不好覺,我能讓她睡好一點……”
敖冷嗤:“我的共感是拿來借力的,又不是哄人睡覺的。”
龍盯泡在營養夜的薑喬看:“她很悲傷,你和我都感覺到了。”
那種悲傷,不是嚎啕大哭的難過,也不是歇斯底裡的絕望,而是沒有聲音,無比沉默的哭泣。
青年感受的每一縷悲傷,都像是鋒利的蜘蛛絲,細細密密的纏到他的心臟上,勒進肉裡讓他也疼。
不劇烈,不強烈,可卻纏纏綿綿,非常折磨人。
如秋日的梅雨,淅淅瀝瀝,潮濕沒有儘頭。
“彆裝了,”龍戳破敖的心思,“你也想幫她,至少幫她睡個好夢。”
敖:“……”
什麼討人嫌的玩意兒!
龍嘲諷:“嗬,你也很討厭。”
敖滿心煩躁:“趕快,要共感就趕快。”
龍翹了翹嘴角,朝著薑喬腦袋位置伸出手。
他閉上眼睛,手心有柔和的金色光芒吞吐,透過營養液,照亮薑喬的臉。
長卷的睫羽輕顫兩下,薑喬眼瞼下的眼珠動了動,立時進入了深睡。
於是,她又做夢了。
薑喬一睜眼,就站在銀色的金屬甬道上。
熟悉的六柱體巢房小房間,密密挨挨,組成一個個的冷凍室。
熟悉的冷凍艙造型,流線如倒握的雞蛋狀。
薑喬吐口而出:“玄鳥!”!